雇主？殷泽的动作顿了一下。在这个世界里，他刚苏醒不到半小时，谁会知道他的存在？除非…和那条手臂有关。

这个念头让他分了心。只是零点几秒，但对面的追捕者已经抓住了机会。

能量网兜头罩下。

殷泽本能地想启动防护罩，但能量不足的警告在意识中闪烁。他只能用右手抓住网边缘，试图撕开——但能量网越收越紧，接触皮肤的地方发出滋滋声，模拟痛觉神经被激活，尖锐的疼痛沿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

“抓住了！”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走过来，手里拿着控制器，“乖乖别动，这网会越挣扎越紧。啧，长得还真好看。你说是他吗？”

另一个人也走近了，身体强健，像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强硬地出声：“别管是不是了，这里只有他一个。快点装进容器里，雇主等着呢。如果是真的，你知道这玩意儿值多少钱，那可是能买下一整个空间站的悬赏。”

殷泽停止挣扎。疼痛是真实的，但这具身体能承受的阈值远高于人类。他在计算，计算能量网的频率，计算两个人类的站位，计算一击必杀的可能性。

7%的能量，如果精准使用，足够破坏能量网并击昏两人。但之后他会降到3%，不足以维持意识清醒超过两小时。

赌吗？

男人从运输车里拖出一个金属容器，打开盖子，里面是维生液体和束缚装置。“来，扔进去。”

胖子准备操作控制器收紧能量网。就在这一秒，殷泽动了。

右手五指突然变形，伸出尖锐的合金刺，精准刺入能量网的频率节点。网瞬间失效，化作光点消散。同时殷泽的身体像弹簧一样跃起，右腿横扫，击中胖子的手腕，控制器脱手飞出。

“他妈的——”胖子刚掏枪，殷泽已经贴近他身前，右手扼住他的喉咙，稍微用力。

喀嚓一声轻响。

人体瘫软下去。健壮的那个男人立马开枪，能量光束擦过殷泽的肩膀，留下焦痕。殷泽没有停顿，抓起地上的金属碎片，投掷——

碎片穿透男人的右肩，他应声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殷泽站在原地，呼吸模拟系统因为能量消耗过快而发出轻微的嘶声。他蹲下身，拿起男人身边的能量枪，迅速补枪，结束了对方的生命。

搜索两人的随身设备。一个通讯器，一些信用点，还有…

一张悬赏令。没有照片，只有一行字：“不可损伤。”最下方有一个标志：三条互相缠绕的蛇，形成无限符号。

殷泽盯着那个标志，记忆深处有什么被触动了。是这个世界的记忆，更早的，更模糊的…他摇了摇头，数据流在眼中混乱地闪烁了几秒。

悬赏令下发时间是三年前，赏金高的吓人，自带定位系统，疑似信号点已出现750次。

殷泽猜测，那两个人大概率是接收悬赏的星际猎人，正是悬赏令上的定位系统捕捉到了他苏醒时的片刻信号——“疑似信号点751”，这才寻迹而来。

通讯器响了。

殷泽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传出：“发信号是有情况吗，又一个虚假信号点？还是目标捕获了？”

他沉默。

“喂？听到没有？报告情况。”

殷泽关掉了通讯器。他走到运输车前，检查货舱。除了那个准备装他的容器，还有一些补给品——能量棒，饮用水，甚至有一套简易维修工具。

工具包里有便携能量电池，标准型号，功率不高，但足以将他的储备从7%提升到15%。

殷泽拆开包装，将接口贴在自己颈侧的能量输入口。细微的电流流入体内系统，带来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几乎像是…饥饿被缓解的感觉。

15%。足够启动短距离跃迁，或者激活一些基础武器系统。但他没有马上行动，而是坐在运输车的驾驶座上，看着处理厂外荒凉的景色。

天空是暗红色的，古特星的大气层充满污染粒子，恒星的光线被扭曲成病态的颜色。远处的金属山在光线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是巨人的坟墓。

他是兵器，被制造出来的杀人工具。在这个世界的设定里，他是敌人的武器，是诺亚星系的威胁。如果被抓到，会被研究，被拆解，被试图复制。

那张悬赏令，那个标志…有人提前知道他会苏醒，有预谋的追捕。

为什么？

殷泽启动运输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是自动驾驶的，但他手动输入了坐标——不是照片上指定的地点，而是相反方向，古特星唯一的太空港。

他需要离开这个星球。需要更多的能量，需要找回手臂，需要…

需要什么，其实他不太确定。活下去，这是最基础的。但除了生存，还有什么？在每个世界的挣扎中，他逐渐长出了别的东西，产生了情绪，学会了愤怒、恐惧、甚至偶尔的期待。这些人性的碎片，是被封印后长出的新东西。

也是让他还能继续前进的东西。

首都星，最高科研院地下三层。

莫琳盯着最新数据，脸色苍白。隔离舱内的手臂不仅发光，现在开始轻微震颤，频率与某种未知的能量波动同步。

“它在接收信号。”她喃喃自语，“或者…在发送信号。”

技术员们忙碌地调整设备，试图捕捉和分析这种波动。没人注意到，监控系统的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接口指示灯闪烁了一下——三条互相缠绕的蛇的标志，一闪而过。

在星系另一端的黑暗空间里，什么睁开了眼睛。

狩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