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军后阵彻底乱了。
他们没想到守军敢出城追击,更没想到领头的会是个坐都坐不稳的残废。可就是这个残废,硬生生带着八百人,搅乱了他们整个后撤阵型!
中军大旗下,安东王殷桓回头看见这一幕,眼中闪过暴怒:
“一群废物!连个瘸子都拦不住?!给本王杀了他——!”
亲卫队调转马头,扑向殷泽。
可就在这时,沈昭那支骑兵也杀到了!
两支骑兵如两把铁钳,狠狠夹击辽东军后阵。沈昭一马当先,长枪横扫,瞬间挑飞三名敌将,冲到殷泽马侧,嘶声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殷泽一刀割开一名敌兵喉咙,血溅了满脸。他抹了把脸,转头看向沈昭,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的笑:
“知道。杀贼。”
沈昭看着他染血的笑,心头像被狠狠剜了一刀。他再不多言,长枪一抖,护在殷泽身侧,两人并马前冲,所向披靡!
双刀合璧,所向无敌。
殷泽的弯刀诡异阴毒,专攻咽喉、心口等要害;沈昭的长枪大开大阖,横扫一片。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辽东军后阵彻底崩溃,开始四散奔逃。
而中军大旗下,安东王殷桓终于慌了。
他调转马头,在一队亲卫的掩护下,开始向东北方向突围。
“想跑?”殷泽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一夹马腹,竟单人独骑追了上去!
“殷泽——!”沈昭急追,可周围敌军太多,一时竟被缠住。
殷泽不管不顾,死死盯着那杆越来越近的“安东王”大旗。风声在耳边尖啸,伤口在剧烈疼痛,可这些他都感觉不到了。
他眼里只有那个须发灰白的老者。
那个弑君逆贼,那个挑起战火、屠戮百姓的元凶。
马速越来越快,离中军大旗只剩三十丈!
安东王的亲卫队发现了他,调转马头扑来。殷泽不闪不避,弯刀如电,连斩三人,可左肩伤口也因此崩裂,鲜血瞬间浸透了半边身子。
二十丈!
又一名亲卫挥刀劈来,殷泽侧身避过,弯刀顺势上撩,割开对方小腹。肠子流了一地,惨叫声凄厉刺耳。
十丈!
安东王回头看见他,眼中终于露出惊恐。这疯子……这残废疯子,竟然真敢单人独骑追上来?!
五丈!
殷泽猛地从马背上跃起——不是站起,而是借着腰腹力量凌空翻起,如一只扑食的鹰隼,直扑安东王!
手中弯刀化作一道乌黑的闪电,直刺对方心口!
安东王慌忙举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弯刀被格开,可殷泽左手却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死死扣住安东王握剑的手腕!同时右膝狠狠顶在对方胸口!
安东王闷哼一声,被这一撞之力带得向后仰倒,两人一起滚落马背!
尘土飞扬,鲜血四溅。
殷泽压在安东王身上,弯刀死死抵住对方咽喉。刀刃上的蓝光映着那张惊恐扭曲的老脸,像地狱里索命的恶鬼。
“你……”安东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你敢杀本王……你是藩王世子……弑杀叔祖……天理不容……”
殷泽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陛下驾崩前,给了我一道密旨。”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凡叛逆者,无论亲疏,格杀勿论。”
说完,手腕猛地一压!
乌黑弯刀割开咽喉,鲜血如泉喷涌。
安东王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殷泽,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嗬嗬声,然后头一歪,再无声息。
殷泽松开手,弯刀“当啷”掉在地上。
他撑着想站起来,可左肩剧痛袭来,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倒。
一双手及时接住了他。
沈昭浑身是血,眼中满是血丝,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殷泽……殷泽你怎么样?!”
殷泽靠在他怀里,费力地睁开眼,看着那张焦急的脸,扯了扯嘴角:
“赢了……”
说完,彻底昏了过去。
沈昭紧紧抱住他,感受着怀里人微弱的心跳,浑身都在发抖。
赢了。
是啊,赢了。
可这胜利的代价……
他抬头望去。
战场上一片死寂。辽东军见主帅已死,纷纷弃械投降。北疆军正在打扫战场,收缴兵器,看押俘虏。
朝阳终于冲破云层,金色的光芒洒在这片尸山血海上,像一场盛大而悲凉的祭奠。
沈昭抱着殷泽,缓缓站起身。
怀里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冰冷,脆弱,却还活着。
这就够了。
他抬眼,望向东方初升的太阳,望向那座伤痕累累却依然屹立的长安城。
一切都结束了。
弑君者伏诛,逆贼授首,江山……终于保住了。
可怀里这个人,又要多久才能醒来?
又要多久,才能抚平这一身的伤,和心里的痛?
沈昭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不会再让这个人受一点伤。
再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