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身心都拒绝的章雅乐最终在顾明远提出帮忙搬家的请求时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下来。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他刚来北城人生地不熟只认识她这么一个同学。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让人怎么好意思拒绝?不符合章雅乐自小受到的“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教育。
虽然她已经被工作折磨得痛不欲生、分不开神,起过给他叫搬家公司的念头,但她猜这么简单的事情顾明远不至于想不到。至于为什么不用?大概有钱人都有自己独到的花钱理念吧,反正轮不到她在他面前佯装大方“出手阔绰”了。
而这无处可发的情绪一定要找个宣泄口的话,那就怪李娜那张开了光的乌鸦嘴吧。
一定!这绝对是最后一次,帮他搬完家就结束。
大周末被迫起床的章雅乐在床上挣扎地翻滚着,回顾了一下,最近她与顾明远接触得实在过于频繁。原本以为十分简单的租房结果却衍生出来大大小小的交集,让她痛失了好几个温馨的睡懒觉的机会,还让她对张然畏手畏脚、小心翼翼的,能躲就躲,关系都疏远了。
悔不当初,痛定思痛,绝对是最后一次!
看着镜子里双眼无神的自己,章雅乐下定了决心。电话铃声打断了她自导自演的内心戏,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喂,张然,怎么啦?”虽然不在面前,章雅乐脸上也还是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用着尽可能甜美的声音接通了电话。堪称做贼心虚的典范。
“今天起得很早嘛。”张然的话语间夹杂了一些刺儿。
“对啊!”章雅乐并不在意,依旧充满活力地解释道:“不是说了吗?李娜要搬家,我去帮忙。”
“这样啊。”张然拉长了声音。
“怎么啦?”章雅乐的心不由得加速跳动起来。
“没事,就是有时候难免感觉女大不中留啊,世事难料,咱们十多年的感情也说淡就淡。”张然故作深沉,动情地发表了感慨。
如果放到往常,章雅乐会让她尽快演完,有事说事。今天她说的话听进章雅乐的耳里却有种字字珠心的感觉,章雅乐慌张地问道:“怎么了?怎么这么说?”
“哎。”张然依旧沉浸在悲伤的戏份中,开始矫揉造作的表演,回忆起不可追回的过往:“没什么。就是偶尔会怀念我们无话不说、畅所欲言的时候,沐沐昨天还在跟我说感觉最近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你了。以前快过年的时候,你都会积极跟我们约饭。这眼瞧着你马上要回家过年了,也没等到说要一起吃饭的消息。果然是有了新欢,就会忘记旧爱。我还以为你会有所不同,结果却都那样。”
“对喔!差点忘了。”被张然这么一提醒,章雅乐突然想起来,接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不好意思地说道:“最近忙着期末,又在准备高三的课程,给忘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组长,感觉我现在因为教案神经都要衰弱了,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好在你提醒了。咱们下周五一起吃饭吧?我刚好过去你们那儿借宿一晚,然后隔天飞机回家。”
“可以啊。”张然爽快地应道,接着说道:“不过也不耽误今天吃饭,还是说咱们的友情已经降级到只能顺路吃个便饭了?”
“哪有!”章雅乐随即反驳道,耐着性子解释:“不是说了嘛?今天要给顾……给李娜搬家呀。”
“可是……”张然懒散地开了口,然后说道:“我没记错的话,李娜不是买了房子吗?”
“呃……”完蛋,忘记张然脸熟李娜了,章雅乐一时不知如何找补。
千钧一发之际,张然及时给了思路:“他们是置换新房子了吗?”
章雅乐连忙点头,心虚地答道:“啊对对对对对对,置换了置换了。”
张然接着提了问题:“两口子忙不过来啊?怎么没叫搬家公司?”
“叫了,不过东西有点多,能找个人帮忙当然是最好啦。”早早起床的章雅乐实在没有足够的脑子应对,心虚加重了她的慌张,只能顺着张然的话来胡说一通,可是为什么张然一大早上那么多问题啊?欲哭无泪。
“哦。”张然似乎终于买了账。
章雅乐也终于喘一口气。
可是不一会儿,张然恶魔般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不然我和沐沐也来帮忙吧?刚好今天没什么事情,在家待着也是待着。”
章雅乐顿时愣在原地,急得直跳脚:“不用不用,怎么好意思让你们过去呢?你们又……”
“这不多一个人都一份力量吗?”张然悠闲地说道:“我记得李娜好像还有小孩呢,实在不行我们过去帮她带带孩子也是可以的。”
“不用啦,够人啦!而且你们要熟不熟的,不好吧?”章雅乐绞尽脑汁地拒绝道。
“怎么会?”张然脸上的表情突然放光,她兴奋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感觉到胜利就在远方:“又不是没有一起玩过?我还跟你去过她婚礼不是?朋友嘛,玩着玩着就熟了。”
“呃……”章雅乐无言以对。
“怎么样?”张然又问了一遍,在片刻的沉默后,她拿出了委屈的语气:“哎,我就说嘛!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哪有?”章雅乐矢口否认,败下阵来,接着深呼一口气,犹豫地开了口:“我跟你讲一件事情,你不要生气,不要惊讶,也不许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