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然微微皱了眉头，垂下眼眸看起菜单：“你喝不喝？还是我先点一杯，你先尝口我的再决定？要不要再来点三文鱼？感觉生蚝也还可以再来几个。”

”先吃这些吧，吃完再看。”

张然便接着自顾自地浏览起菜单。

“沐沐昨天哭得很厉害。”章雅乐观察着张然的举止，缓缓地开口说回了正题，见张然的眉头皱得更深，有在听，她便接着说道：“你要不要考虑跟沐沐两个人好好说说？她肯定有她的苦衷，怎么会想要伤害你呢？你比我们更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呀。”

“说了分手啊，还有什么好说的？没分过手吗？感觉烦了就分开，不都这样。”张然满不在意地说道，叫来服务生点了新菜，而后夹一片还在滋滋冒油的鲜嫩多汁的铁板雪花牛肉沾了海盐：“赶紧把这牛肉吃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章雅乐看穿了张然的伪装，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筷子：“你确定要在我面前说你不喜欢她了、不在乎她了这种骗小孩的话吗？不在乎为什么你要搬出你自己的房子？”

张然的牛肉刚放进嘴里，听了章雅乐的话停顿了一下，接着一边咀嚼一边说道：“那我要跟你说什么？该说的她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我先回来我有空就搬咯，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执行力高。”

章雅乐知道自己肯定是说不过张然的，便只简单地问道：“你真的决定跟她分手吗？”

“哎呀。”张然不耐烦地答道：“分都分了，还在一遍遍问是不是真的分手，有什么意思啊？不是真的分手难不成还是假的分手？好玩吗？”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

“差不多快九年，给个理由总不算过分吧？”面对张然敷衍的态度，章雅乐开始变得强硬起来，打断了她的话语。

张然也放下了筷子，默不作声地朝一旁别过脸去。

章雅乐留意到张然眼角的泪水，嘴唇微微发颤。沉默似乎确实能让人更加感觉到痛苦，她第一次在天不怕地不怕的张然身上看到了隐忍，不由得心情变得更加复杂起来，鼻头发酸，不忍心继续逼迫好友展示自己的伤疤。

“不想说就不说了吧，我去跟沐沐……”

“我去吧。等这个周末我回去一趟。”张然开口说道，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接着朝章雅乐硬扯出一个笑容，假装轻松地说道：“差不多九年，也该有个交待。”

张然的嘴角上扬，眼里却看不到任何笑意，章雅乐缓和着语气宽慰道：“其实也不一定要分手，两个人好好说嘛，有问题解决问题，情侣之间哪有不闹别扭的。”

张然苦笑了一下，自顾自地喝了口酒，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吧。”

过了春节，北城的冷风还是毫不客气地呼啸着。酒店的门才被打开一点点，冷峻的大风便扑面而来，将章雅乐微醺的酒意一下吹散，让她不由得浑身发抖裹紧了外套，朝张然说道：“你上楼早点休息吧，不用陪我等了，车很快来。”

张然漫不经心地耸肩：“没事，好歹你大老远过来，这几分钟还是要陪的。”

章雅乐看着颓丧的张然感觉到陌生，她心疼地看着她，忍不住想要多说几句：“沐沐不是在准备了吗？给她一点时间呗。她已经很勇敢了。”

“我知道。”张然看向了别处，正因为她知道，她才觉得是时候结束了。

一直以来，她都很自由，自由地爱、自由地恨，反正娘不亲爹不爱的，没人在乎她的死活。只是自由得久了，自由似乎也变得廉价起来，变得唾手可得。于是她理所当然地以为所有人都一样，沐沐也一样，自由的、无拘无束的、随心所欲的。

事实上，沐沐是不一样的。她以为她们很幸福，能够幸福到天荒地老。可是她到现在才发现，她们两个人的幸福似乎建立在沐沐一个人的痛苦之上，沐沐在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她之前并不能够理解的压力。

她理解了，所以该放手了。

“张然。”章雅乐很认真地看着她，她们之间不需要太多言语说明，短短的三个字她就能明白她的心中所想：“我知道你的每个决定都有自己的考量，不过两个人的事情，两个人一起商讨结果，会不会更好一点？把话说开吧，说说你的想法，听听沐沐的想法呢？她不是小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