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雅乐还没有听出来许安话语中的讽刺意味，煞有介事地思考了一下，给了答案：“这么说好像也没有毛病。”

“章雅乐。”许安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章雅乐这才发觉许安略为生气的表情，还好死不死地问道：“生气啦？”

许安没有回答。

“真生气啦？”章雅乐笑道，见许安不搭理她，忙挽着他的手臂娇憨地说道：“这不是来到学校门口忆往昔一下嘛？跟谁生气呢？都已经过去了。别生气啦！嗯？”她紧紧握住他的手朝他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如此可爱的脸庞摆在面前，还能怎么生气？更何况，他根本没有打算生气，只想逗她一下。不过看到生气有如此效果，他倒起了继续逗弄的心思。平日里总是他哄她，现在换成她哄他，也算一件好玩的事情。

不过计谋失算，见许安久久不领情的章雅乐失去了耐心，不打算继续玩了，开始有板有眼地算起账来：“说吧，我是你的第几任？”

K.O.

他自找的。

他在想要和害怕中徘徊、挣扎。毫无疑问，他想重新和章雅乐在一起，又害怕自己的出现对她而言是一种负担，或许放手才是真的爱她。但是老天似乎很喜欢跟他开玩笑，在他迟迟犹豫不决的时候，她又意外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想也许这是天意，如果他再犹豫，他真的会失去她。

她还是心地善良地不肯轻易说坏话，可也任由张然拉着她离开，头也不回地上了出租车。

助理刚好将车开了过来，他追了上去。

汽车驶入一条狭窄的小巷子，他瞥到一个缓慢前进的小三轮车，上面装着烤红薯的烤箱。烤红薯是章雅乐冬天的最爱，平日里当她想要减肥的时候，也会吃红薯。他忘不了她一边可怜巴巴地吃着自己的红薯，一边又对他的食物虎视眈眈的模样。要是喂她，她又会意志坚定地别过脸去，很是可爱。

“你不胖。”他总是这么跟她说的。

章雅乐却是非常严肃地反驳道：“这叫防患于未然。”

他也总是拿她偶尔的小固执没办法的。

汽车驶进大街时，他才发现来到了他们的学校附近，那个陪他们度过很多时光的学校。章雅乐说他们要做一对健康的情侣，要注重运动，他想如果有最爱散步的情侣榜单，他们一定能够占据一席之位。

他记得他们在学校的每个大门口都做了很多临时的散步决定，朝左走、朝右走还是过天桥。如果没记错，这个应该是东门，看样子似乎是翻新了。也对，已经过去好些年月了，在他们上学那会儿，东门就早已是斑驳的了，也该翻新了。

爱她究竟是跟她在一起，还是放手，他还没有答案。本想在车内远远地看她一眼就好，看着她进入小区就好，而她蜷缩着身子站到小区的门口低头独自玩起了小石子，看上去是在等人。那些最近的传闻瞬间侵袭他的大脑，剥夺了他的理智，嫉妒的火焰瞬间燃起，他不敢去想刚跟张然结束聚餐的她是在等谁。

就当是在等他吧。

她的每一滴眼泪都像是在他自己的伤疤上撒盐，让他十分煎熬。在克制和放纵之间，他选择了放纵，放纵自己的想法，把她抱到怀里。她一面哭，一面又还是摇头。

“你不能这样。”章雅乐哭泣着，有些着急地说道：“不能无端端消失了这么久，然后若无其事地出现在我面前说要重新开始。”她委屈地哭出声来：“快七年了，许安。这七年你在哪里？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我一点都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等一个杳无音信的人？也许我会等你一年、两年、三年。可是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等你七年？这不公平。”

章雅乐忽然感觉到头疼，喘不过气来，差点摔到地上，许安扶住了她的腰。她慌乱地调整了呼吸让自己稳定下来，冷静地撇开许安放在腰间的手，低头的瞬间，一颗泪珠直接从眼里落到地上。接着她又擦了眼泪，哭到现在眼泪也不剩下多少了，她哭红了双眼看向许安，嘴唇微微颤抖着，最终平淡地说道：“就这样吧，许安，我们早就结束了，不要再来找我了。就算是在路上不小心遇到，也当作陌生人一样路过吧。”

“乐乐。”许安的眼眶也开始红了，放在空中的手却迟迟不收回，他知道的，他让她很痛苦，他又何尝不痛苦呢？

慢慢镇定下来的章雅乐第一次正视多年未见的许安。她留意到他变得深邃不及眼底的眼神、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他那宽厚的羊毛大衣里精工细作的西装，挺括的领口，领带也还一丝不苟地系在颈间，就连脚下的牛津皮鞋在即将结束的一天里依旧锃亮。如果没有他们这一出让他稍微凌乱了些，该是一副仍然光鲜的商务精英模样。

他应该过得很好了。

“章雅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