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山海,打听消息难是难了点,也不是做不到的。沈诗晴在那个时候就知道许安在国内还有个难分难舍的情人。如果坚持下去,沈诗晴大概率会觉得他算是个男人从而产生点敬佩之情。只是还没到她觉得他是个真男人的时候,许安就来找她商量订婚的事宜。
天底下哪有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爱情?谁没了谁都可以,都逃不过现实的诱惑。
她以为恩爱有加的父母是如此,现下的许安也是如此。只是虽然她拿沈父没有办法,想给许安找点苦头还是不在话下的。不管怎么样,她是沈家大小姐,这是无人可以动摇的事实。多少人想要借着沈家大小姐来攀上枝头当凤凰,现如今送上门的婚事遭拒可不让沈家平白无故丢了脸面。沈父虽然念及旧情——百利而无一害的买卖——表面上并未有微词,向来呼风唤雨的他心里肯定是极其不悦的。沈诗晴给许安一些颜色瞧瞧,正中了沈父的心意。反正说起来,都是小孩不懂事。
有求于人的许安清楚自己的位置,任沈诗晴差遣,等她闹得尽兴。
没意思。沈诗晴难听的话说了个遍,故意刁难,也不见许安有何反应,他总是平淡得让她忍不住心里燃起一股无名火,她不由得讽刺道:“之前不是打算为了国内的女朋友坚守忠贞吗?这才多久就扛不住了?你国内的女朋友知道你要跟别的女人结婚了吗?怎么?准备脚踏两只船吗?”
沈诗晴第一次在许安的死气沉沉的脸上看到了些许表情的波动,他瞬间看向她的眼神让她觉得害怕,好像狼的眼睛。那一刻,她知道眼前的男人不是一个简单的男人,她招惹不起,可由不得她作主。她知道的,不管她如何叛逆,她向来都只有蹦跶的份儿,除了她自己,无人伤亡。
许安向她提出一笔交易,显然对订婚对象做了功课的人不止她一个。他说让她帮他夺回许氏集团,他会帮她赢得沈氏集团,两全其美。
爱情对于沈诗晴来说确实不是一个必选项。因为父母,一开始她很相信,也因为父母,她最终只觉得“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个笑话,不如钱来得实在,不如权力来得实在,不如让自己的仇人过得不舒服来得实在。
她同意了。许安搬进了沈家,在沈父的眼皮子底下工作。
于情于理,他们是要睡一间房的,他们只能睡一间房。毫无破绽的情况下,他们甚至只能睡一张床,盖同一条被子。自幼接受西式教育的沈诗晴对于男女关系看得很轻,生理欲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跟谁睡好像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舒服,安全措施到位就行。许安的身体里却住着一个老旧的灵魂,楚河汉界划得清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真是好一朵奇葩。
忍辱负重了大半年,沈父说好的帮忙迟迟不见动静,只问起两个人小孩的事情。
沈诗晴还是更加了解自己父亲的。好歹是知名的海外企业家,又岂会轻易地相信人?结了婚可以离婚,与其将赌注落在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姓人身上,放在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孙儿身上风险更加可控。有了孩子,两个人的关系也更容易稳固。
而后她看着许安经历了数个日夜的煎熬,她看到他望着钱包里可爱的北城交通卡发呆,看到他将衣柜里那件他从来没有穿过的旧衬衫视若珍宝。看着看着,她竟然开始羡慕那个素不相识的远在天边的女生。究竟是什么样的女生,能让他挂念到这种地步?
有一天晚上,许安醉了,卧室的茶几上好些酒瓶子。沈诗晴骂骂咧咧地费力将他拖到床上,才看清楚他通红的双眼和眼角的泪水,他看着她,拉着她的手嘴里不停说着抱歉。在她不耐烦甩开他的手时,他吻了她。在她正要进入状态的时候,她从许安口中听到了“乐乐”的名字。“乐乐”就是他的心心念念的人吧?兴致全无。
纵然兴致全无,沈诗晴还是遵从了自己的欲望,将事情做得完整。
次日一早,面对满床的凌乱,许安将脸别到一旁,礼貌地说了抱歉。沈诗晴笑得轻蔑,有意在他心上扎针:“你就祈祷一次中吧,不然又要委屈你了。”
天不遂人愿,沈诗晴的月经如期而至。
再后来,便是沈诗晴主动了。她哄骗他说关了灯都一样的,他可以把她想象成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人都可以。
关了灯,她的难过也就可以肆意地与黑夜同眠,无人知晓了。
不知道在黑暗中缠绵了多少个夜晚,沈诗晴有了怀孕的迹象。确定怀孕不久之后,许安在沈氏集团开始有了些许话语权,收购许氏集团的议题也终于被正式提上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