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长的澡也有洗完的时候，章雅乐觉得自己如果继续待在浴室里，估计顾明远随时都有可能破门而入了。

鼓起勇气走出浴室前，她忍不住站在镜子前仔细检查了一番自己的模样。面部状况还算良好，近期有时间花了些心思护肤，摸一下皮肤还挺滑嫩的，手感不错，吹弹可破！接下来，她又打量了自己的手指甲和脚趾甲，看起来也蛮干净卫生的，过关。而后，她又埋头看了眼自己的睡衣，照了照镜子，不由得微微皱了眉，卡通图案会不会幼稚了点，没有成熟女人的魅力？

一想到这儿，章雅乐瞬时瞪大眼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这是在想什么呢？！可是视线落到可爱的卡通睡衣时，她又不由得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她也不能临时换睡衣了，就这样吧。

下定决心开门时，章雅乐又忍不住停下来像小狗一样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是她喜欢的沐浴露味道。等等……她是不是该涂点身体乳？身体乳的味道更好闻，涂完整个身体都是温柔的香香味道，还特别助眠。

一来二去，章雅乐又在浴室里耗了好些时间才终于深呼吸舍得打开浴室门，惊讶地发现顾明远正目不转睛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看她出来了都没什么反应。她忽然觉得有些失落，清了清嗓子，站在原地佯装轻松地问道：“你还不睡吗？”

顾明远这才缓缓将目光从电视转移到她的身上，语气平淡地打了招呼：“哦，在看电视。你洗好了？这么快？”

快？

章雅乐觉得有些诧异，她洗得很快吗？难道是她觉得自己洗得很慢，实则没有过去多久？她的脸上随即露出窘迫的表情，顾明远不会觉得自己不爱干净都不认真洗澡吧？

公道地来说，章雅乐确实洗了一个超长时间的澡，平日里半小时搞定的洗漱被她今晚上半躲避半认真地生生拉长到了一个多小时。晚上吃的饭都差不多该要消化了。

为什么顾明远会觉得快？大概需要从他自己自身上找原因。事实上，现在在章雅乐面前看起来坦然自若的顾明远，在她打开浴室门的前一秒，才慌张地将视线从浴室门挪到电视荧幕上。一小时的坐立难安，足以让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不经大脑、口不择言。他只管看着她，这是他第一次看她刚刚洗完澡的模样，她的头发还湿润得被包裹在干发巾里面。

他看得仔细，甚至留意到一小股水流正从章雅乐的后脑勺流出，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他的视线不由得跟随着水流来到她的锁骨间，而后水流浸湿了她的睡衣。他慌乱地收回视线，将目光重新放到她的脸上。看着她因为热气而微微出汗红彤彤的脸庞，他也觉得些许燥热，不自然地看了眼电视，再看回她，低声提议：“要不要我帮你吹头发？”

这是坐立难安的成果。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既期待又迷茫的他巧妙地借助科技的力量，跟AI的对话框中增添了好几个问题——哪些行为可以增加情侣之间的亲密度？男女朋友同居可以做些什么？什么行为可以让女生觉得加分？什么行为会让女生觉得减分？

显然顾明远的提议超出了章雅乐的期待，意外的她捕捉到他面上一闪而过的局促。不过此时的她没有余力去借此小小戏弄他一番，因为她自己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只好微微笑着应道：“我去拿吹风机。”

电影声，吹风机声，窗外时而路过的汽车的疾驰声，还有章雅乐自己强有力的心跳声。顾明远选了一部对她来说稍显沉闷的科幻片，在无声胜有声的壮阔的宇宙场景面前，章雅乐的注意力被呼呼发力的吹风机夺去了注意力。

“这不是……”

“会不会……”

异口同声。

章雅乐扭过头去回看顾明远，等他先开口。

顾明远将吹风机的风口别向一旁避免直接吹到章雅乐的脸上，而后再将吹风机关掉，稍稍俯身柔声问她：“怎么了？”他的另一只手还停留在她的发尖。

“哦。”章雅乐腼腆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电视里正在播放的影片：“这是不是很久以前的科幻片了？你还没看过呀？”一字一句，都免不了一副小家碧玉的娇俏模样。若是让平日的她看了自己这副样子，断然是要手脚蜷缩找个地洞钻下去的程度。

“很久以前看过。我看首页推荐里面有它，不知道看什么，就点开看看。”顾明远温声细语地向章雅乐答道。而事实却是，在章雅乐问他之前，他都没有注意到正在播放的影片。

“哦。”

“你不喜欢吗？要不要换一部？”

章雅乐摇了摇头，笑意盈盈地答道：“就看这个吧。”

十分相敬如宾的场景了，两个人小心翼翼地互相对望，丝毫不觉得无聊，任由画面好像定格了一般。

忽然，电视里传来爆炸声，章雅乐猛地收回了过热的视线，害羞地找了话题：“你刚刚要说什么呀？”

顾明远也如梦初醒般，有些痴楞地答道：“吹风机的风会不会太烫？”

“不会。”章雅乐转过头去重新看向电视屏幕，感受着吹风机温暖的热风，还有顾明远毫无章法地拨弄她头发的手法，忍不住嘴角上扬。

“好了。”勤劳地工作了好一阵，顾明远郑重地宣布了吹风机光荣的下班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