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手,就是下一个目标。”吴白澍伸手,轻轻拂去她发梢沾到的一丝灰尘,指尖的温度轻得像羽毛,“我已经把毒剂释放装置的感应模块拆下来了,没有触发风险,机关的布线很规整,是学物理机械的人做的——和我的专业,很像。”
林熠一怔:“你的意思是,凶手和你一样,是物理机关方向的?”
“大概率。”吴白澍点头,指尖捏着拆下来的微型感应芯片,“精准改造实验室旧设备,完美设置压力感应,算准门锁结构,全程自动化无人工操作——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凶手懂化学,懂物理,懂脑科学,懂法医,是个全才型处刑者。”
一个吃透了苏烟全部研究,又精通物理机关、环境化学、法医知识的人。
这个人,一定在苏烟生前,和她关系极近,近到能拿到她未公开的核心数据,近到知道她所有的研究细节,近到为了她,筹备十年,布下这场惊天谜局。
彧疆搂着林妍衿,走到实验台旁,目光落在台面上一排落满灰尘的试剂瓶上,瓶身上的标签已经模糊,却能依稀看出“神经靶向”“皮层修复”的字样。他弯腰,指尖隔着手套轻轻碰了碰瓶身,冷声道:“叶队,这些试剂瓶,都是十年前的旧物,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凶手没有碰这里的任何实验试剂,他用的毒剂,是自己提前制备好的。”
“提前制备……”林妍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颅脑CT的结果是切片状坏死,我必须立刻回法医中心做解剖,确认神经损伤的分层、厚度、精准位置,这能直接锁定毒剂的释放浓度和攻击靶点,帮林熠缩小成分分析范围。”
“我陪你去。”彧疆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拿起林妍衿的法医勘查箱,一手牵着她,一手护着她的后背,“全程我守在解剖室门口,谁都不能靠近你。”
林妍衿抬头看着他,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轻轻“嗯”了一声,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向实验室门口。
叶诗菡见状,立刻分工:“彧疆,护送林妍衿回法医中心,解剖结束后第一时间把报告传回来;林熠、吴白澍,带着毒剂样本和机关芯片,回环境化学实验室做深度分析,务必在天亮前做出毒剂的完整合成路径;陈家兄弟、汵涵,留在现场继续勘查,把307实验室所有的文件、笔记、硬盘全部封存带回,重点找苏烟的手写实验记录;我留在研究所,联系所里的老员工,逐一问话。”
“是,叶队!”
全员应声,分工明确,八人,各自奔赴岗位,却又在细节里藏着彼此的牵挂。
陈可凡帮汵涵戴好手套,又把自己的暖宝宝偷偷塞进她的口袋,低声道:“现场冷,贴着点,别冻着。”
汵涵脸颊微红,轻轻点头,低头继续整理证物。
陈珩青看着哥哥的小动作,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悄悄把自己的热水杯放在了汵涵手边。
林熠收拾好自己的设备,吴白澍全程帮她拎着所有箱子,走到门口时,特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的微孔,确认没有任何残留风险,才牵着林熠的手,走进走廊。
彧疆已经扶着林妍衿坐进警车,将暖气开到最大,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她的身上,直到看着她靠在座椅上闭目休息,才发动车子,驶进雨夜。
雨势渐渐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警车车窗上,模糊了窗外的夜景,也模糊了那栋矗立在城郊的废弃研究所。
307实验室的惨白灯光,依旧亮着,照亮那张冰冷的金属椅子,照亮天花板上残留毒剂的微孔,照亮十年前苏晚未完成的实验笔记,也照亮那场跨越十年、以大脑为祭品的复仇。
林熠和吴白澍一同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指尖轻轻握着吴白澍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雨夜的寒冷,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毒剂样本管,里面的液体无色无味,却能在瞬间切断大脑神经,切成整齐的切片。
“吴白澍,”她轻声开口,“你说,苏晚当年,到底知道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一定要杀了她?”
吴白澍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目光直视前方的雨夜,声音坚定而温柔:“不知道,但我们一定会查出来,不管凶手藏得有多深,不管十年的真相埋得有多深,我会用机关找到他的痕迹,你会用化学拆穿他的毒剂,我们一起,把所有的秘密都挖出来。”
“嗯。”林熠点头,与吴白澍一同坐在后座,心里一片安定。
她懂环境化学,能看穿所有看不见的毒;他懂物理机关,能拆穿所有完美的密室。
他们是彼此最默契的搭档,也是彼此最安心的依靠。
而此时,远在法医中心的解剖室里,林妍衿已经穿上解剖服,站在解剖台旁,看着台上高明辉的尸体,深吸一口气。彧疆就站在解剖室门口,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寸步不离。
林妍衿拿起解剖刀,灯光下,刀刃泛着冷光。
她知道,这一刀下去,切开的不仅是一具尸体,更是十年前被掩盖的血腥真相,是那场失语之脑的复仇里,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新城市的深夜,被阴冷与迷雾笼罩。
处刑者的脚步,还在黑暗中前行。
而重案组的所有人,已经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朝着十年前的旧痕,步步逼近。
真相,即将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