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长嬅挣扎道:“二哥,你放开我!”
孔怀驰用缎带绑住她的双手道:“英英,把我的狐裘拿来给她披上。”
孔长嬅祈求道:“二哥,我不能回去,卿卿根本就没有找到是吗?我不能回去的。”
孔怀驰拭去她的泪水:“长嬅,不要怕,回去吧,不会怎么样的——你们都不会怎么样的。”
孔长嬅摇着头道:“不,不要……”
孔怀驰为她披好狐裘,转身道:“卫兄,有劳,带两队弟兄送我妹妹回家去,英英,看好长嬅,下车前再解开她。”
孔长嬅被狐裘紧紧包裹着,上了马车,却仍觉寒风呼啸,齐齐穿透身体,头脑昏沉如云漂泊。
何管家带着众人在门前撑伞等待,一看见卫衍驾马车而来,顿时如蒙大赦,急急忙忙地迎过去——
“太好了,大小姐回来了,小姐呢?”何管家扶着孔长嬅下车。
王嬷嬷见车内无其他人,厉声道:“嬅小姐!你怎么自己回来了?小姐被你丢哪儿了?”
卫衍为孔长嬅挡着斜洒的雨道:“这么大的雨,你们先让小姐进屋再说吧!”
“是、是!”何管家忙迎众人去客房,“丹丹,快去拿些脸帕姜茶来。”
赵执事疾步而来:“何管家,老夫人请众将士先到西厢房歇歇脚,大小姐立刻到前厅回话。”
赵嬷嬷道:“大小姐淋了雨,等换身衣服再去也不迟啊。”
“这我说了也不算呐。”赵执事面露难色。
何管家先是派人带卫衍一行去西厢房休整,又看着孔长嬅不忍道:“那大小姐还是先去换一身衣服——”
“哟!嬅小姐的确是金枝玉叶啊!受不得一点委屈的哦!”王嬷嬷拖长了声音道,“若是耽误了老夫人的问话,老奴可是命贱、福薄!万万吃罪不起的!”
“管家,嬷嬷,我没事的,”孔长嬅脱下狐裘道:“多亏二哥的这件狐裘,里面的衣服没湿,我这就去前厅。”
赵执事领路道:“大小姐,老爷夫人清退了所有人,里面我就不方便进去了,你过去吧。”
鉴忠厅内,孔老夫人见孔长嬅只身一人前来,浑身上下狼狈不堪,不待她进门便训斥道:“你竟敢一个人回来?你还回来干什么!天杀的丧门星!”
孔长嬅看了看厅内四人,跪下道:“祖父,祖母,父亲,母亲,长嬅不孝,未能照看好妹妹,但凭尊长责罚,长嬅绝无怨言。”
孔老大人问道:“长嬅,你祖母性子着急了些,你先起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孔长嬅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道:“祖父,我与卿卿坐上马车后便被迷晕,醒来发现是奚黎人所为,那奚黎女子言语间似乎和卿卿有些渊源,再然后,她打晕了我们,等我醒来便只见到卫三公子,没有其他人了……”
“那,”孔老大人问道,“在那奚黎妖女打晕你们之前,卿卿一直在你身边?”
“是。”孔长嬅答。
“一派胡言!”孔老夫人拍桌怒道:“卿卿自幼养在丞相府,从未离开过我们的视线,怎么会和奚黎妖女有什么瓜葛?我看是你不知在哪儿与奚黎做了什么交易,我一向是知道你心思深,但我的卿卿那么天真可爱,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还能这么冷血、这么没有良心!”
杜夫人起身道:“母亲,绝无此种可能,长嬅不可能与奚黎做交易。”
“怎么没有?”孔老夫人愈发心急:“若是没了卿卿,她便能嫁入皇家一步登天,我早就说了,这小竖子心术不正不能留,她看卿卿的眼神都不对,你们硬是要留她,还天天让她和卿卿这么近,这下好了,我的卿卿就是被她给害了啊。”
孔长嬅有点控制不住地发抖:“祖母,我刚刚所说句句属实,若父亲愿意让我长留葑城关,长嬅立誓定寻回卿卿,不死不休。”
孔丞相道:“你既有如此决心,当初又为何弃卿卿于不顾?他们此番人手不够,怎会偏偏独留你一人在密室?我问你,卿卿到底是被带走的,还是你让她先走去诱敌的?”
孔长嬅按住自己的手:“我不知道卿卿是何时离开的,那天醒来后便只见到了卫郎将,父亲若不信,可以唤他过来,长嬅可以当面对证。”
孔丞相道:“长嬅,我们孔家最不耻的便是明哲保身、取巧钻营之人,事实是否真的像你说得那样清白,我不愿再深究,但只有一个,卿卿对你一派赤诚,甚至不惜以命相护,你内心可安?”
孔长嬅咬紧牙关,拼命忍住眼泪。
杜夫人道:“孔郎,卿卿之事当真毫无转圜余地了吗?若是我愿意献出毕生积蓄,他说不定肯下封国书让奚黎交人呢?”
孔老大人道:“峻茂,陛下到底与你说了什么?难道就这么不管卿卿了吗?”
孔丞相摇头道:“他们送来了十八奇术,里面甚至有南离朱雀和轩辕弩箭——一群疯子!”
杜夫人冷笑道:“他还真是和以前一样懦弱无能,算了,不用他这条路,我自己一样能找回卿卿。”
孔长嬅跪拜道:“还请母亲让长嬅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