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众瞩目的夏至盛会如期举行,司乐高台长而宽广,纤尘不染,雕刻成千瓣莲台的形状,底部为四根汉白玉柱支撑,大气舒展,凝成庄重而肃穆的威严气势。
王子皇孙,臣官儒生,名门贵女,布衣百姓,面上皆是喜气洋洋,手持材料不一的各色长带,随风飘扬为国祝导。
“表姐,你知不知道钟离姐姐这次的雅乐神女仙裙?”严织月身着翠羽波纹云锦裙,头戴鎏金宝石镂花簪,坐在严霖旁边问道。
严霖总觉得头上的簪子不舒服,又扶了几下道:“不知。这祭会到底什么时候能开始?”
一样精心装扮过的赵明靖送着花露胭脂道:“我听闻那舞裙是宫中仪徽大师和凤来仪巧匠合力三年才织就的,明凰公主都不让碰,你见过?”
严织月激动道:“正是正是,我在司乐府远远瞟上过一眼,那裙子竟然在暗室内也熠熠生辉,真不敢想在阳光下舞动起来会好看成什么样子!”
“胆小鬼,我就敢想,”赵明靖神采飞扬道,“等祭会结束我就去定制一身一模一样的。”
卫顾乡带着卫南乡上来笑道:“赵姐姐大气,能否给在座的姐妹一人来一套?”
赵明靖起身送上折扇道:“大乡小乡来了,夏至安好,来,一人一套。”
卫家姐妹也一一回赠着香粉行礼:“多谢赵姐姐,严姐姐、织月夏至清安。”
李苏律一袭青色曳地竹叶百水裙,与气质出尘的何清书同行而来。
严织月招呼道:“清书今个怎么迟这么久,路上出什么事了吗?”
何清书赠着画扇道:“马车突然坏了,还好碰到了苏律。”
赵明靖疑惑道:“李大小姐今天这么好心?没带着刘家姐妹,倒帮起清书来了。”
李苏律示意侍女一一送礼,在何清书左席坐下道:“顺路。”
不多时,欧阳夫子带着王罗浮,刘苗风与刘萍风等人依次入席。
忽地,喧嚷人声安静下来,皇家仪仗一现,全场纷纷行礼,秦王殿下与四皇子七皇子方步而出,仪表不凡,扶起为首的孔丞相道:
“诸位快快请起,此番夏至大典,有劳各位操持防务,整顿纪律,当下秩序井井有条,皆出于诸位之功劳。”
孔丞相出言道:“分内之事,岂敢邀功,殿下请于台上稍候,少宗伯会在吉时请您。”
萧仁重依言落座,期待着未到之人。
舜国重佛法,凡有祭会,必请得道高僧诵经做法,出席镇礼,此次皇帝亲下御旨,请出天召庙老住持谛智大师亲写佛经。
而护送之人,男子是正心伯爵府世子赵明宇,女子是自幼为国祈福的相府长女孔长嬅,身份甚高,深孚众望,重视程度非比寻常。
“臣正心伯府赵明宇,与慧空方丈关门弟子孔长嬅,奉陛下圣意,亲传天召庙住持慧空方丈亲笔佛经,愿我大舜国神佛祐之,吉无不利。”
孔长嬅一袭金绣白鸟云锦裙落落大方,银纱披帛飘逸舒展,青丝如锻,钗饰典雅精致而不显繁重,整个人如满月华亘,奢美却不靡丽。
“嬅见世之时,岐山丹凤自天而降,驻足三刻有余,遂秉承天意,恭惟父命,离家入寺,躬祀神祗,今皇考渊德,礼乐铮铮,特奉慧空方丈亲笔佛经,告虔大典,以启圣道。”
少宗伯接过佛经:“有劳赵世子,有劳孔大小姐,请入座。”
孔长嬅盈盈走来,宫灯步摇玲珑辉耀,随步摇动,通身的气度和礼仪,华贵万千。
萧仁重眼也不眨,又惊又喜,就算场合严肃,但从未设想她会如此重视,精心装扮,难道……
孔长嬅行礼:“秦王殿下贵安。”
萧仁重虚扶一把:“孔大小姐妆安,快请落座。”
“多谢殿下。”孔长嬅坐在萧仁重旁边,又远远对赵明靖严织月等人点头招呼示意。
萧仁重赠出棕竹书画苏扇:“孔大小姐夏节安康,看看可喜欢?”
孔长嬅展开扇面,眼前一亮:“这是殿下所画?”
萧仁重摇头道:“是我请长林大师画的,你一直喜欢邢家手法,他笔下浮光跃金,无人能出其右。”
孔长嬅欣喜道:“多谢殿下,我一定物尽其用。”
萧仁重却叹道:“若是我画的,孔大小姐定是要说皇室之物、不敢损伤,回去后便束之高阁,今日祭典,扇子若染了灵气,该伤心了。”
孔长嬅闻言摇扇道:“殿下说笑,长嬅岂是不知好歹之人,我也有一物,想赠予殿下。”
萧仁重见她拿出一个香囊,又惊又喜:“孔大小姐……长嬅,你、你、要赠我这个?”
孔长嬅双手奉上:“夏至雅安。”
萧仁重珍重地接过来:“这是你亲自绣的吗?真想不到。”
孔长嬅避而不答:“这里面有菊花、荷叶、黄柏、佩兰、连翘、淡竹叶、香白芷、洛神葵,皆是我亲手所制,一一挑选,暑气蒸人,殿下在外带着,有防暑醒神的功效。”
萧仁重点头道:“嗯,我一定随身携带,绝不离身。”
孔长嬅把目光移回高台,展了扇子道:“嗯。”
萧仁重这才发觉自己半边身子都快偏过去了,忙回身坐正,但仍难抑惊喜,一直忍不住往旁边看,一眼又一眼。
孔长嬅收了扇子道:“殿下。”
殿下立刻绷直了腰背:“对不起!是我失礼!我不是有意有意如此的!”
孔长嬅笑道:“少宗伯在请您了。”
远处少宗伯手都挥出了残影,萧仁重忙起身道:“那我先过去了,孔大小姐,你今天……”
说着偏过头去,声音随之放小了八倍:“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