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岁安小心地拍拍自己的胸口,蹦哒着朝另外一个院子走去。
这间院子比较中规中矩,一丝不苟,每样物件间隔都分毫不差,绿植都跟复制粘贴一样,看不出来任何区别。
院中正有一人在舞剑。
“大师兄?”褚岁安从门边探出脑袋,露出一个月牙笑。
公孙瓒立马挥停下剑,爽朗地笑开,“哈哈哈,岁安师妹,今天来得好早?珊珊没留你吗?”
“师姐今儿没什么事,我提早找师兄来了。”褚岁安说道:“没有打扰到师兄吧。”
公孙瓒跟公孙珊长相有七分相似,不过与公孙珊相比,公孙瓒的面容跟柔和一点,笑得时候明朗大方,不笑的时候则会添一抹优柔韵味。
“没有!来的早我们早点开始,早点结束,师妹也早点回去休息。”公孙瓒收剑入鞘,顺便压平身上出现的一个褶子。
这几日她除了去公孙珊那里还会来公孙瓒这里练练法术。
公孙瓒这个人物,比较喜欢守规矩,爱上进的人,此前的褚岁安总是不好好练术法,那可是檀诗菁亲自为她挑选的最适合她的修炼道途,但她不在意,公孙瓒有意指导也无济于事,这才寒了人的心。
她不一样,她好学爱学,妖魔鬼怪的世界不学点怎么行,这不正好撞在了公孙瓒的点上,好感度刷了上来。
“好!”褚岁安兴致勃勃,摩拳擦掌。
“师兄,我记得是我先来的。”
云晏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褚岁安身子僵住,机械般地扭过头,看着端正站在门边的云晏。
他垂着双手,慢步靠近,风吹过带动他的发绳轻微晃动,“不应该先指导我吗?”
他不是拿着药走了吗?怎么又出现在了这里?
褚岁安不解地看着他,但显然云晏并没有想开口解释。
“哈哈哈哈,我都忘记你来了,云晏师弟也需要指导吗?”公孙瓒毫无心机的说出这句话。
“……”云晏没说话,但轻微地抽了下眉。
褚岁安微抿双唇,有点好笑怎么办?
云晏可是喜欢檀诗菁,檀诗菁却青睐公孙瓒。情敌见面最忌讳矮人一等,云晏本来就因为身份矮了人一等了,现在…公孙瓒你真长了一张好嘴!
“不了,”云晏笑意不变,转眼看向一旁偷着乐的褚岁安,眉峰褶动出涟漪,又转瞬即逝,“小师妹比我更需要指导。师兄先照顾小师妹要紧。”
“嗯,不错,有点当师兄的苗头了。”公孙瓒颇为欣慰地开口。
褚岁安本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抬眼就跟看过来的云晏对上眼,吓得她赶紧收拾好表情,一本正经,面无表情地躲开他的视线。
只不过,公孙瓒一开口,她就破功了。
这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语气,不得让云晏气急。褚岁安没忍住,索性瞄了一眼,好巧不巧看见了他略微眯了下的眼。
褚岁安抑制不住上扬嘴角。
下一秒,云晏的眼珠轱辘一转到了褚岁安的脸上,霎时间,气氛凝滞住,蓦得被抓包,她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师兄过誉了,要说称职还得是师兄。”云晏意味悠长地说道:“小师妹都勤学苦练了,师兄功不可没。”
他这话是在挤兑她之前修炼偷懒,枉费功课的事情吧。
褚岁安秒懂云晏的话中话,内心的小火苗又要窜起来了。
一次不够,还要再来一次,她没有惹到他吧!
“哈哈哈哈,师弟说得不错,但这不算我的功劳。”公孙瓒笑哈哈地将手落在了褚岁安头上,友爱地摸了摸,“师妹开窍了,愿意学,可不能说我功不可没。”
这!!
褚岁安忽视掉被揉乱的头发,仰头望着公孙瓒眼底涌现出了仰慕的星星。
他…他居然没有被云晏的话影响到!而且在为我说话!
转头看向对面的云晏,笑意未改,但也没作任何回应,只是颇有深意地盯着褚岁安,褚岁安像是得了大人撑腰的孩子,板正地回望回去。
云晏与她对视一瞬,避开了目光,从容不迫地说:“师兄说得对。突然想起来师尊要我过去,我先走了,师兄好生带着师妹。”
“放心吧。”公孙瓒依旧开朗无比地回着。
褚岁安看着渐行渐远的云晏,自己忽然有了种大仇得报,扬眉吐气的感觉。
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我要为他举大旗,真是长了一张好嘴!
我太满意了。
离开了公孙瓒院子的云晏立马敛去了笑容。
褚岁安到底想做什么?
先是公孙珊再是公孙瓒,这几日频繁走动,又是送东西又是请教术法,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今日走了一趟,褚岁安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从她身上他没有再感受到一丝阴冷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媚感。
此前檀诗菁将褚岁安带回来的时候,他便在她身上嗅到过这一丝气息,很淡,持续时间也很短,短到其余人都没有觉察出不对,只有云晏。
云晏心生疑惑,却也不敢明说,只在暗处观察,越观察褚岁安越能知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愚不可及却沾沾自喜,蠢笨如猪还好出风头,令他厌恶到了极点。
可最近似乎…有些不同了…
云晏眼眸深沉,他捻住天青色珠子来回摩挲,良久后欣然抬眸,露出一抹释然的,不拘的笑。
无妨,不论你变成何种模样,是何居心,别做出不利师尊的事便好。
我会一直盯着你的,褚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