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前后,出租车司机联想刚才到达过的地点,略带惶恐地问:“虽然询问顾客要做的事情很不礼貌,我还是想请示一下……我不会被这种事情影响到吧?”
转来转去开车几个小时,是个天大的好单子。
但比起这个,要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缠上,得不偿失。
藤尾坐在副驾就是为了付钱与交涉:“不会的,寺庙是个远离邪秽的好地方,这可是向着好处走呢。”
司机大概懂了他们的目的,趴回方向盘:“好,好,我明白了……”
井琢终于回到车上,就说了一句:“也就这了。”
“这里可以吗?”冈安友莉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
“你们预约就行。”井琢系好安全带。
藤尾也安下心来:“师傅,分别把我们三个送下吧。”
“好嘞。”司机同样如释重负,汽车发动声响彻山间,一脚油门狠狠踩了下去。
“如果还不行的话,就得去县外了。有需要我就看。”
藤尾打开支付界面:“既然你说这个行,那就先试试。这次多少钱?”
井琢也打开计算机,算了一会:“你们一人6512.3。”
冈安友莉有些困惑:“请再说一下,我记一记。为什么是这样的钱数呀?”
“里面有我的电车费。”
“……。”
“……。”
今天井琢独自一人也得转了两三个小时,上下多个车站。交通卡下零碎的花费,每次都能记住,也是一种意义上的记忆超群了。
藤尾下意识把数字往大了填:“不向上凑整了吗?”
井琢:“我就报这个。”
最后,冈安友莉加上以前种种,一起按井琢的报价付了。之后的寺庙肯定也是一笔大花费。
藤尾习惯性地抹成了一万。
井琢不得不感受到了那份由金钱而生的好感度。
“以后……你们社团再有什么新闻故事,可以给我看看,别再惹上这种东西了。”
“真的吗?”夜色中,藤尾从副驾驶转身,满眼热切。
“只是一定程度上。”
“你愿意加入我们社团啦?”
“不。”原来他想的是这方面的。
藤尾还是满意地坐好:“那就是编外人员了。”
“……。”
“哈哈!”
在回去的路边,小男孩像个过客一样,看着出租车载着一行人远去。
……
不加入都市怪谈研究会,井琢已经明确和他们社长说了。可惜不知道这位社长是怎么传达的,社团成员好像并不在意井琢的口头拒绝,还把他拉进了讨论范围。
“请问一下,社长昨天又没有参加社团活动,说是要去庙里坐坐?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这次是副社长,那名叫川崎的女生。
午休时间,她在自习大厅与食堂通用的一处场所找到了井琢。
井琢吃掉最后一个没有黑芝麻眼的章鱼肠:“他自己有鬼,想去就去吧。”
“我有点不好想象他掐珠念佛的样子……”
“你多想象就好了。”
川崎虽有疑惑,但还是说:“所以,你是信的吧,这类东西?”
“我要去上课了。”井琢收起自作便当,背包跑掉了。
“哎……”川崎想叫也叫不住。
下午第一节课,也是井琢今天的最后一节课。
即将迎来人生第一次正式打工,正心情复杂,大西又找了过来。
真不知道他是怎样查到自己课表的。
“井同学,听说你成为我们社团的……类似专属顾问一样的人了?那么可以……?!”
他激动地端起他的相机。
“不可以。”
旁边人都走光了,井琢迅速冷淡压制,偏薄的身形通过一排折叠的阶梯座椅,从另一侧顺利滑了出去。
大西想追他,下意识绕过半个教室的椅子跑来。等到了教室外面,井琢早就不知道绕到哪里去了。
大西只好回到社团活动室,继续自行研究鼓捣了。
匆匆来到便利店,正好有一名男性也要进来。
他眼镜帽子口罩戴得齐全,井琢特地多注意了他两眼,放慢点脚步让他先入店了。
这名男性入店后好像得到了放松,把口罩摘下来,重重呼吸了两口,开始悠闲地挑选物品。
不像是剧烈运动后的呼吸,单纯深呼吸的样子。
与换班的上一人浅浅问候,井琢进准备室,套着印着店面标志的上衣。
上衣拽下时,他无意间扫过监控画面。
店里竟一个人也没有。
准确来说是只有那名店员,在柜台等他出来换班。
顾客能走动的四条过道,前后空空荡荡能过风,地板还有些许反光。
……
又来什么鬼东西??
不对,便利店的自动门识别到他了。
井琢有些受够,无奈把准备室的门打开一条缝看情况。
此时,那名男性已经在最里面的通道选好了几罐酒,还有盒速食便当,要过来结账了。
看上去就是一名极为普通的顾客,谁也不会多记他两秒的那种。
柜台和准备室在同一个方向,他马上要过来,井琢轻轻把门关上了。
应该没有被发现。
店员在原地结账,这对他来说应该是最后一名客人。
但这名男性顾客,又在井琢的眼下,出现在了监控画面之中。
他面对着离他最近、拍得最清楚的摄像头,露出的门牙和一部分侧牙奇形怪状,对镜头另一边的井琢阴恻恻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