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片里的鬼盯上主角,过来捏一把宣告死期,就是这样的效果。
手印上有黑色的凉气,一部分消散在空气中,一小部分好像奇怪地渗入了。
井琢甩了甩手,身体没有异样的感觉。
黑衣男察觉到井琢离自己远了,停下,回过身来,像之前那样隔街相望。
这次没有那么远,路人也都能看到他了。
“……。”井琢抱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前方的黑衣男,“为什么拉我出来?”
黑衣男走近一点,开口:“有坏的东西。”
很像人了。
不对,刚才他在店里的表现已经完全是人了,完全是个不是很好对付的哥哥。
井琢问:“什么东西?”
他答:“不好的东西。我也不知道。”
“是店还是人?”
“人。”
能谈。
处于旺时,两人就这样隔了一定的距离杵在街上,走过的人都偷瞧一眼。
对他的恐惧在不知不觉间消除了部分……确切说,从他上次可怕地表达自己不可怕后,好像就真的没那么可怕了。
井琢蔽住还残存的六分心悸,退到了路旁黑压压的小巷里。
黑衣男看出他的意思,同样跟着走进,身影盖住了后方的繁华,被出口通明的灯火忽地拉长至井琢脚下。
窒息感紧随他的身影覆压,井琢莫名地仓皇起来,不敢再看向他,想要拔腿就跑。
腿还没开始动,黑衣男光明正大地使用了闪现,出现在了井琢侧头的前方,嘴角的弧度不知何时压了下去:“我说了,不可怕。”
他在学人用表情传达信息,并热衷于将新学的本领展示给井琢。
但他这次又学得有点过火,嘴角斜向下咧到了脸部边缘,一张嘴可以看到全部的口腔。
怎么可能不可怕。
这一下又唤起了井琢的几乎所有恐惧,他靠住满是灰尘的墙壁,用双手死死遮住脸,遮起所有能看到的东西,下唇止不住颤动:“怎么可能不怕。”
说出来了。
“你一直这样,我怎么可能不怕。”井琢的声音也罕见抖了起来。
手腕猝然一凉,黑衣男把他的手搭上来了:“不可怕。”
根本没有听到他靠近的脚步声。
井琢不敢放下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好像有很多东西。”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很多东西是什么?”
“就是很多东西。”
“那是什么?”
“不知道。”
呵,不知道。
对话姑且就用这种形式进行了下去。
“为什么跟着我?”
“想。”
“为什么想?”
“感觉,可以回归……”
“回归什么?”
井琢只是一个劲地追问,想要追问到最本源的那一刻。
“融合……”
“融合什么?”
“不知道。”
云里雾里,好像没有本源。
这条询问的线又断了。
“跟着我到底能有什么好处?”
求知略胜恐惧一筹,井琢向另一个方向追问。
“合……投入……并归……”
又是这种话。
循次渐进,井琢的声音已经快速修复了部分,可以勉强平稳下来了。
他想起之前的种种具体行为,一一列举:“为什么要围追堵截我?”
“你走了。”
“为什么要在课上靠近我?”
“你不动。”
“为什么要来我家吃点心?”
“你不想吃。”
“为什么越来越像人了?”
“你不怕人。”
“……。”
“围追堵截”这个词,他居然没有反驳。
追问期间,黑衣男的手只是搭着,没有用力扯,也没有小动作掰,甚至在逐渐变暖。
井琢慢慢放下手,使得他也拿开了手。
但井琢依旧不敢看他。“你想让我从那对情侣旁边离开是吧?”
“是。”
“可是我们已经要分开了,你怎么才来?”井琢现在什么都想问,刚刚注意到这个刁钻的角度就问出了口。
“……。”对方沉默了。
“为什么?”井琢再问。
他停滞几秒,答:“人类的建筑规划,非常复杂。”
“……。”
滴答,滴答。
土地湿润的气息上窜,有雨落了下来。
梅雨季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