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我去我去人怎么能跑这么快追上来了!”
“那还是人吗???”
“实千我来了……”
“我xx他的脸出来了,他怎么在笑啊啊啊啊!”
“怎么出来的你别说了我已经超速了我好害怕让我好好开车行吗?风怎么这么大?”
“佛祖神明保佑我以后一定绕着这里走阿门查克拉……”
“我承认这里不对劲了好吗!”
“他还要怎样?还要怎样??”
“我杀了你们!把你们杀光了!都去死吧!!”
……
向原斋是做好了半路去世的准备,但两名警察只是临时出差,他们的对话从死亡式漫才逐渐转变,最后涨红着脸,成了疯狂的语焉不详,和风声混在了一起。
奔跑的人影脚步非常扎实,能让人在看清它怎样挥动,还能让人深陷于极速逼近的恐惧中。
井琢在他开始慢慢逼近时就不敢看了,想闭眼找回睡眠,长睡不醒也行。可惜周遭太喧哗,吵得他耳朵嗡嗡响,这辆车好像随时会因为他们失控的情绪而翻下山去。
人影马上就能伸手拍上后车盖了,只剩一个警察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目眦欲裂。
呼啦。
自然的嘈杂穿过车身,回填了众人的听觉,他们从隧道里开了出来。
“哎,他……”身旁警察紧绷的气息松下来,声音虚飘。
井琢应声向后望过去,已经具备完整人脸的人影张着血盆小口,冲力不断踩炸地面的积水,离车不到两米的距离。
还好他降下了速度,开始距车越来越远。
警车红色的尾灯下,他嘴角上提到了耳根,眼尾像张开的昆虫翅膀,带动全脸褶皱层层叠叠。稍微激动点的人看到,没准会想把这张脸撕下来。如果他不笑的话,就能蜕变成另一张脸,没人能认出他了。
希望不会在梦中相见。
等再次看不清这张脸了,他彻底停在了隧道口前不远的地方,拉住仅剩的零散风声,像刚发现时一样做一个呆立的人影,目送警车驶离。
……
到达井琢所在社区时,天已经蒙蒙亮,且远远看见5号楼前有其他的警车停驻,车顶转着灯光。
别说自杀,这里发生凶杀案都不足为奇。
井琢被扶着回到了自家门前。
两位警察吓掉半个魂,说话都不利索了:“呼,终于,终于一个到家。”
开门,就见乌合站在玄关,自己想进去必然撞他身上。
已无力害怕。
排除故意吓人、故意沙人、守株待兔、跟踪狂……最后这个不好说……井琢好心判断他是来接自己回家的。
“井先生,到家,就快进去吧。底下那位,还在等呢……”
到向原斋家还有一段路。
井琢看着挡住整个门口的黑色物体:“……。”
“是不是,自己不好走,我再,扶你进去吧?”警察尽职尽责。
“谢谢不用了。”井琢闭眼就进屋了。
再睁眼,乌合站在了床尾。
“那我们,我们就走了,你,好好休息。”
“好的。”
无心洗漱,井琢扔掉手里提的衣服,贴床就睡。
睡了不到三秒,他一下把眼瞪得溜圆,挣扎爬起来翻出电脑,关了灵异相谈网页的后台。
觉得还不够,井琢做了一点简短的思想斗争,把代码也全删掉了。
一个可以相谈的小小时代正式停止运行。
关掉时,他还看见藤尾发来的关心消息。
说起来LINE上也有新的好友申请来着,井琢打开一看,果然是藤尾,他在前半夜换着地方询问他的情况。
井琢没管他。
这样也没法上课,井琢又索性给老师和便利店请了一周的假,就说伤口感染了。
自己要死了也算有个前兆。
在睡死前,井琢视线落回床尾的乌合。他跌回了初具人形的时期,那个吓得井琢到处躲的时期,自从救下他们就没再恢复过来。
井琢拉过被子盖上脸,赶乌合走:“非要在我屋就去厕所站着。”
之后他真的撑不住了,来不及看到他挪走,侧头留个呼吸口就沉沉入睡了。
“……。”
乌合站在那里,没有走,仿佛与横平竖直的房间融为了一体。
窗帘遮挡效果没那么好,灰色调的房间前端接上了一点金色残渣。
他挡着大雨洗刷出来的阳光,像什么都没听见的木头。
几分钟后,井琢在被子里缩一些手脚,呼吸变得均匀清浅。
床尾的乌合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人形物体开始从头顶分裂,缓缓坍塌成黑色的一堆。
之前的那些触角一根根突出伸展,在被子底边的边缘探来探去,井琢浅浅感到不适,彻底缩成了一团。
触角应势而收,合为一体,把被子通出碗口大小的开口,直接伸进了被子里。
所有的黑色物体顺着开口这里云奔潮涌而入,像要把井琢的睡眠环境全部霸占一样。
但被子的起伏形状毫无变化。
就算黑色的物体全部进到了被子里,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清浅的呼吸仍在运作。
……
井琢做梦了。
井琢经常做梦。
不过,这次好像梦得不太一样。
梦里的他变得小小的,看什么东西都大大的,厨房的锅铲对他来说异常沉重,在洗手台刷牙也要踩个凳子。
梦里的他身边有很多怪异,即使他装作没有看见,也会扑过来吓他一跳,分食他的影子,让他觉得累,心理和□□承受着双重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