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不能动摇。

从小车摊主手中接过可丽饼，两人坐到了旁边的长椅上。

柔软而沉重的感觉久违地撑满了手，井琢上次吃时好像还在初中。

那时，母亲短暂地带自己出来玩，自己不想回去，赖在原地不走。母亲把可丽饼和她的疲惫神态一起交给了自己，并摸了摸自己的头。

井琢无意识地低头吃了一口，抬起头时，母亲的脸庞和向原斋重合了一部分。

向原斋的手好像也要和母亲一样伸过来，井琢呆呆地看着。向原斋见他没躲，刮掉了他脸上的奶油：“哼哼，实千，心情好点了吗？”

有些好笑，两个人看的都不是现实中的对方。

井琢放弃挣扎，开始玩角色扮演了……如果这样能让他好受一点的话。

“嗯，好一点了。”

但他没有前窪实千那样热烈的性格，语气还是淡淡的。

浓厚的奶油填满了肚子，井琢吃得并不愉快。

因为向原斋不吃，他只是看着井琢吃，好像再看个千八百年，就能把前窪实千从井琢身体里真的逼出来一样。

“喂你……”

这个“你”用的是偏贬义的称呼，让向原斋明显错愕，井琢马上改口：“小……斋？”

“嗯嗯。”向原斋笑得眼睛眯起来，眼底的真情实感快要把井琢泡透了。

井琢浑身鸡皮疙瘩涌起：“你别光盯着我看。”

“不嘛，”向原斋看得更紧了，还捧脸挤过来，歪着身体从下往上看，“我好像在哪里失去你了，很奇怪。但你就在我眼前，我得再好好看看。”

“……哦。”井琢忍着不再躲了，如履薄冰地啃着可丽饼，生怕再把奶油吃到脸上，惹来一个更亲近的举动。

不是周末，公园人不多。

呼吸间，有几个特地出来玩的女生嘻嘻哈哈地经过。

“哎，你看那两个人……”她们的嘻嘻哈哈变成了小声的叽叽喳喳。

“是不是有点……？”

“好像是好像是……”

“我小吃特吃……”

“那个……”其中一个人扭扭捏捏走过来，“我可以，给你们拍个照吗？我我在拍照上算是半专业的，不用担心拍的太丑！”

井琢：“不……”

“可以呀。”向原斋很喜欢大方展示自己的感情。

“我，我用拍立得！”

“我用手机！加我一个。”

井琢吃得慢了点，用饼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好，cheese——”

向原斋把手放在了井琢身后的椅背边缘。

“嗯，很好，很好！”

咔嚓咔嚓。

女生们知道分寸，只拍了一小会，还送给向原斋一张拍立得照片。

在照片慢慢显形的过程中，用手机拍照的女生突然害怕地大叫一声，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诶怎么了？”

“没事吧？”

井琢把手中最后的可丽饼全部塞进嘴里，嘴鼓鼓得就来查看手机：“给喔确认一下。”

“确实感觉……有点对不起，怎么会拍成那样？”

拍的人家的照片，人家要过来看也正常，女生满怀歉意地捡起手机给井琢看。

“怎么了？”向原斋也过来了。

用手机拍照的女生连续照了五张，可能是向原斋凹得比较好，画面中前面两个人看上去非常和谐，有情侣之嫌。

一眼看上去，第一张照片最正常，但要仔细辨认的话，能看出远处有个人形黑影朝着这面，混迹于人群中，也就向原斋的耳朵大小。

第二张，黑色的人形站在了更近的灌木丛后面，能看出他了，井琢挡了他小半个身体。

第三张更为明显，他直接站在了灌木丛前，像有意识展现从里面走出来了似的，离镜头越来越近。

第四张，黑色的人形十分扎眼，站在了两人坐的长椅之后，偏向井琢那一边，有隐隐的黑色罩在井琢头上。

第五张，是完美的一张照片，风景如画，向原斋还比了个耶。

“这一团黑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女生声音有些颤抖。

“一团……吗？”

在井琢眼里，站在长椅之后的人形中间明显有正装领带的痕迹，是谁不言而喻。

向原斋看了半天：“确实黑乎乎的，是曝光问题吗？”

“我们才要抱歉。”井琢把剩余的可丽饼都咽了下去，“可以拜托你删掉这些照片吗？”

“呜呜好的好的，我也觉得有点怪，还是删了比较好！”

向原斋非常理解，知道是“实千”又看到了什么，但他不知道，“实千”其实是想隐瞒什么。

拍立得照片一共有两张，另一个女生把第一张给了两人。

她一直在拿着第二张扇风，所以这时第二张也显形完毕，她拿起来查看。

“嗯，拍得很好啊，你们两个人都很好看！”

井琢看了一眼那张，确实没有不妥。

“谢谢你们哦～”

“我就说他们真的很不错吧！”

“照片吓死我了……”

女生们聊着天走了。

“我们有合照了，实千～我们前的照片都没有洗出来过呢。”

向原斋学着样子扇了扇风，并在扇风间隙看到了照片的大致样子：“嗯……？”

他缓缓停下了动作。

第一张拍立得里，两个人眼鼻嘴扩成三个黑洞，头部以极其诡异的方式，扭曲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