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筝咳了几声,决定不和一只脑袋还没有莲子大的小鸟计较,正正经经说出自己的推论:“我觉得段梧声好像并不喜欢裴玉仪,他看裴玉仪的时候,和看别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系统:“所以?”
“所以本次任务的中心主旨有点问题,”李寒筝煞有介事:“人家男二根本没有爱而不得,咱还要攻略他,然后背叛他,是不是太缺德了?你试想一下,你是个家里有钱但是成绩不好的富二代,突然有个人蹦出来,把你家搞破产,说这都是为了让你奋发图强,你不觉得无语吗?”
“我确实觉得很无语,”系统慢慢道:“无语在于你一个攻略进度一点没涨的人竟然开始思考第二个任务,这让我感到很惊奇。”
李寒筝:“……”
李寒筝握住勺子,决定专心致志吃早餐。
吃完早餐,李寒筝抖了抖袖袍,推门而出。
昨天一夜惊心动魄,所幸柳轻的执念实在深重,支撑着她不肯散去,从混沌中又挣扎着醒过来,再加上裴玉仪的帮助,让柳轻彻底占据了梦魇蟾蜍的身体。
而李府的众人全部安睡在蜃楼梦境中,全然不知李府的三位主人已经在睡梦中悄然无声地死去。
主家死绝,却留下了大笔家产,多方人马只要沾亲带故便蜂拥而至,企图分得一杯羹。
李寒筝等着众人吵得差不多了,才姗姗来迟,发表自己的看法:“各位叔伯婶婶辛苦了,谢谢诸位叔伯婶婶的善心,我决定,李府家财尽数分发给需要帮助的穷人。”
满堂男女看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全部都震惊了,这谁?凭什么她决定?
李寒筝微微一笑,将李恪的恶行一笔一笔陈述出来。
众人嘲讽地笑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寒筝便请出了裴玉仪。
裴玉仪一句话没说,只将一把刀拍在案桌上,刀出鞘三寸,寒光逼人眼睫,满座皆静。
见没有异议了,李寒筝拍了下手:“太好了,看来各位叔伯婶婶都是通情达理的好人。”
众人:“……”
配合李寒筝演了一出戏,主角团便离开了,裴玉仪和段梧声回了暮山,而袁期身为男主却全程游离在剧情之外,默默地戴了顶斗笠,一句招呼也不打便飘然而去了。
临行前,裴玉仪赠了她一叠符纸,道:“李姑娘,这些符纸不需灵力便可驱动,危险关头你可拿出来一用。”
非常实在且有用的礼物,李寒筝欣然接受。
接下来两日,她清点了李府的财产,核实了被李恪祸害的女子,一半的家财用来补偿她们的父母,为她们迁坟立碑,五分之一的家财遣散李府众人,最后的十分之三,则分发给城中的穷人。
做这一切,当然不只是为了善心,工作是需要有报酬的,李寒筝勤勤恳恳完成这份工作,因此心安理得地拿了属于原主的家财。
原主的父母生前行商,为她留下了一笔可观的家财。
李寒筝用这笔钱置办了马车等出门远行必备之物,她准备出发前往宛州。
出发前一晚,柳然带了一把白纸伞前来送她。
她撑开伞,伞下便浮动一缕雾,雾中走出一个红衣女子,正是柳轻。
柳轻拿了梦魇蟾蜍的身体,自然也继承了蟾蜍妖的法力,她和其他魂魄不同,其他魂魄可以自由离开,而她长时间占据过蟾蜍妖的身体,早就和这具身体融为一体,难以离开,不过柳轻挂念着孤苦无依的妹妹,也不愿离去,裴玉仪便赠给她一把养魂的白纸伞。
柳轻从袖中拿出一个碧绿色的玉珠,道:“我猜想,你所求的,是此物。”
李寒筝盯着蜃楼珠,咽了下口水:“你真的愿意给我吗?”
“自然。”
李寒筝便毫不客气地拿了,她的确想要蜃楼珠,只是没有谈条件的资本,只能够等,赌一赌人心。
所幸,她赌对了。
原著里柳轻的计划应该在后几日,却提前到了她回李府的那一日,李寒筝猜想,应该是柳轻不想李恪再次祸害她。
柳轻是个外冷内热的人,那晚她为柳轻引来裴玉仪又找来柳然,此后又散尽李府家财,不贪一分一毫,柳轻自然也会回报她。
回报之物,自然便是蜃楼珠。
李寒筝将蜃楼珠紧握在手心,道了句:“多谢。”
“不必谢,仇人已死,此物于我无用,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柳轻音色淡淡,“说来,应该是我谢谢你。”
说罢,她和柳然共同后退一步,拱手弯腰行了一个礼。
“我知姑娘绝非庸碌之人,便祝姑娘万事遂心,所愿得偿。”
李寒筝后退一步,弯腰拱手还礼:“亦祝二位从此自由随心,平安康健。”
门外长风骤起,白鸟展开羽翼迎风而上,掠过千家黛瓦白墙,百顷阡陌良田。
此后山高水阔,长风万里,愿遂平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