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此言差矣,”李寒筝煞有介事摇摇头,把笔抽出来,“就算卖掉一百个我都还不起。”
袁期目瞪口呆,喃喃:“简直是个疯子,我到底为什么要相信这个人。”
李寒筝已经开开心心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最后一笔落下,契约明亮一瞬,又回归平静,这代表契约已经立成了。
何殊捧着契约,十分满意,招来进宝,团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敲。
一阵白光闪过,带着福娃娃面具的十岁孩童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金光闪闪的大金蟾。
金蟾呱呱两声,像是消化不良要吐一般,两腮不自然地鼓起。
片刻后,“哇”地一声,从金蟾嘴里吐出一个巴掌大的荷包袋。
这荷包袋自然便是装着五万灵石的储物囊,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径直落入了李寒筝手中。
与此同时,何殊将桌上的乌木扇一抛,金蟾张嘴接住,吞吃入腹,再一阵白光闪过,孩童模样的进宝摸着肚子坐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唤,像是吃撑了一般。
何殊拍手道:“好了,钱货两讫,交易达成。”
好不容易到手的法器被一只恶心的金蟾给吞入腹中,袁期的面色不太好,不阴不阳道:“何老板底下果然人才辈出。”
何殊笑了笑,“开店做生意的,自然诸多忌讳,总盼望着能有些好兆头。我这两个手下,一个叫招财,是只招财猫。”
李寒筝看着沉默站在何殊身后的清俊男子,总觉得招财这个名字有点梦幻。
团扇一拍,进宝捧着肚子跳起来,何殊斥了一声“还不干活”,又转头温柔道:“另一个便是这个讨债鬼,是只金蟾,之前看他圆鼓鼓好福气,没想到是个滑头。”
进宝溜出门,又折回来趴在门板上叫屈:“主子,天大的冤枉,我可是忠心耿耿。”
何殊团扇一丢:“去!”
进宝躲得快,团扇砸在了门框上,进财沉默地将团扇拾回来,捧到何殊手边。
李寒筝看着一主一仆的互动,颇觉好笑,她掂了掂储物囊的重量,反将储物囊放在桌案上。
何殊旋转扇柄的手指一顿,挑起眼,温柔笑道:“妹妹这是何意?”
袁期额角青筋又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真是见了鬼了,怎么碰上李寒筝,竟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李寒筝看着何殊,“我还有两笔交易,想同何老板谈一谈。”
“哦?”
李寒筝从衣襟里掏出一叠整齐的稿纸,放在桌上,“这是我近日写的话本,我希望这本书能够在一个月内传遍三域十九州每一家书肆,需要多少灵石?”
人族居住之地,是为人域。魔族居住之地,是为魔域。修士居住之域,是为仙域。
三域十九州,地辐广大,纵是不眠不休御剑飞行,也得十天以上。
何殊捞起算盘噼里啪啦拨了起来:“两万上品灵石。”
袁期眨了下眼,心道不好,伸出手阻止:“等等。”
然而李寒筝眼也不眨:“可以。”
五万灵石顿时少了五分之二。
袁期扶额,很是郁闷。
很不靠谱的样子。
话又说回来,到底为什么会陪着她一起赌呢?
又有一笔灵石进账,何殊心情大好,认定这人是个冤大头,“第二笔交易是什么?”
李寒筝便又从衣襟中掏出一张纸,道:“何楼主能否帮我找到一位铸造师,把这纸上的东西打造出来。”
何殊接过一看,再抬起头时目光出现了微妙的变化,“这是你画的?”
李寒筝略一颔首:“当然。”
关于这件事,系统也有些惊讶。
前往宛州的这些日子,李寒筝除了日日吃吃喝喝,也干了点其他的事,其一便是写了一沓稿纸,其二便是捧着关于器械铸造的书看了一路。
真正精妙的匠造书籍自然不可能流通于世,因此李寒筝买到的书籍只是些浅显简陋之语,但李寒筝就是看着这些像是骗冤大头的书,手搓出了一张设计图。
李寒筝的话并非全部不可信,至少有一点没说错,她确实很聪明,当然,除了攻略这方面。
何殊饶有兴致道:“千机伞么,有意思,旁的倒算了,能够兼顾防御和进攻,便是不凡了,只不过……”
何殊眨了下眼,笑容愈发温柔,“这价格么,可是不匪,用料都是极难寻的,工艺也难。”
李寒筝土豪似地一挥手:“姐姐只管告诉我所费几何?”
何殊微笑道:“三万上品灵石”
袁期身体一僵,机械地扭动脖子,果然,李寒筝眼也不眨,开口就是:“我要了。”
从镜楼出来的时候,袁期望着天,十分感慨:“李寒筝,你太行了,短短半个时辰,到手五万上品灵石,又出手五万上品灵石。”
“多谢夸奖,”李寒筝虚心道:“但是需要提升的空间还有很多。”
袁期面色一厉,恨不得戳她额头:“还真以为我夸你呢!”
“让我说你什么好,三个月后,如若不能成为段梧声的夫人,你到底打算拿什么来还欠的那六万灵石?”
“放心吧,”李寒筝胸有成竹,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自有办法。”
袁期深呼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起来,并说服自己相信眼前这个人应该没有找死的倾向,不至于自讨苦吃给自己背负这么一大笔债款。
赌一把吧,万一能成呢。
此时一个鼻青脸肿的人从旁边跑过来,被两个壮汉逮住收拾了一顿,像拖死猪一样被拖着两条腿往后走。
那人还捶着地,满脸痛心疾首之色,涕泗横流:“不该赌啊,当初想着赌一把吧,万一能成呢,最后输得底裤都没了,妻子也跟别人跑了。”
袁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