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主要是男女主的同情,这最为重要。
李寒筝将手张开又握上,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太弱了,为了达成一件目标付出如此之多的筹谋。”
系统眨了下眼。
其实已经很厉害了,她开局只是一个躺在泥坑里即将被活埋的表小姐,任务却又很难达成。
她从地狱开局走出了一条路,环环相扣,一步漏掉,便满盘结输,但是她执行得很漂亮。
不过这些评价系统都没有说出口。
毕竟它的宿主是个自信脑,不用夸就已经很容易莫名其妙自信起来了,一夸更不得了。
*
正是傍晚,夕阳余晖逐渐黯淡成夜色的深沉,本该热闹的时间段,丹秋城却寂静无声,只有落叶在街道上飘来飘去。
三年来发生三十四起失踪事件,城中居民惶惶不安,生怕下一个失踪的就是自己,因此还没入夜,家家户户便已经紧锁了门。
一家客栈的老板掏着钥匙正准备锁门,两扇门将将合上之际,一柄素白的剑鞘挡在了中间。
老板姓冯,名叫冯昌,他抬起头来一看,是个俊美无铸的仙君,穿着一身月白的衣裳,身姿笔挺,雪冷玉皓,像是仙人下凡。
冯昌心下一跳,赔出笑脸:“仙君这是要住店?这可不巧,小店已经住满了。”
“是么?”段梧声淡淡开口:“窗上没有灯火,阁下确定已经住满了?”
冯昌苦着一张脸:“不瞒仙君,城里近几年不太平,不是怀疑仙君的意思,只是我等平头百姓,实在胆子小,不敢掺和进去。”
“真的只是平头百姓么?”
段梧声手中用力,剑鞘在门上一敲,两扇门彻底开了,风吹着两扇破旧的门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客栈内部一览无余。
大堂里只点了一盏油灯,桌椅板凳的影子绰绰浮动,冯昌害怕得佝着身子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叫了一声:“仙君?”
段梧声打了一个响指,瞬间,黑暗中像是有什么苏醒一般,发出了一声断断续续的呻吟,随即,一个身影跌跌撞撞从二楼的某个房间内推门而出,从影影绰绰的黑暗走进烛光里,吓得冯昌尖叫一声,牙齿咯咯打颤。
只见此人面庞惨白,腹部一个血窟窿,血已经凝固,看起来十分阴森可怖。
害怕的冯昌径直躲到段梧声身后,一连叫了好几声“仙君”。
最后一声尾音骤然下沉,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意,冯昌右手前探,袖中藏着的匕首及至最后关头终于亮了出来。
他双眼前凸,眼白因连日的紧张和畏惧爬满了红血丝,此刻他心中反反复复盘旋着一个念头。
背后偷袭,又是这样的速度,没有人可以躲过。匕首上涂了毒药,再厉害的仙君也扛不住。
他肯定能赢的!他……他还要回去见她!
风声都停止了,黑暗浓郁,匕首映着一点点亮,像是一滴雨,划入夜色之中难以得见。
不料此刻一柄剑鞘斜伸过来,轻巧往下一压。
冯昌只觉整个手腕都要断掉了,巨大的疼痛之下,匕首咣当掉落在地。
段梧声转身,剑鞘一横一点,冯昌整个人就飞了出去,如一滩烂泥重重砸落在地。
冯昌撑着胸口抬起头,客栈内那个身影此刻毫无生气地瘫软在地,如同没了气的气囊一般软软塌陷。
事已至此哪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冯昌苦笑一声,目光里淬着绝望和仇恨,直射向段梧声,“你诈我?”
“不过一个小把戏,你好歹也在暮山修行过一段时间,怎么还上当了?”段梧声缓缓走近,“还是说有谁已经等不及了,你急着回去饲养它?”
冯昌脸色倏忽变了:“你怎么知道我曾在暮山修行过?”
段梧声垂下眸,肩头垂落霜白的月光,仰视的角度让他看起来更像是漠视人命生杀予夺的神明。
“你隐匿的阵法做的不错,行事也很谨慎,本该是前途光明的修士,何故伪装成一个客栈老板苟且在此?”
冯昌笑了两声,几乎不能称为笑,更像是哀到极致的哭:“是啊,本该前途光明……可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你称之为人么?”段梧声轻轻皱眉,“你该知道,秽种不会有情,他们天生以杀戮为乐。”
秽,意味着肮脏污浊,这个形容很恰当。因为秽种是人魔结合的产物,不属于人也不属于魔,天生无情无心,不辨五色,不食五味,只有杀戮的时候才能感知到愉悦,因此秽种天生追逐杀戮,这是他们的天性,也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也曾有过一对夫妻觉得幼子无辜,试图唤醒一个秽种的神智,悉心照顾,百般教导,结果却在那秽种九岁的时候,被残忍杀死。
种种事例证明秽种不可感化,不可怜悯,因此不论是修士还是魔族,对于秽种都是格杀勿论。
“是啊,我知道,”冯昌伏在地上,回想起什么,唇角爬上笑意:“可她是不一样的,她很爱娇,喜欢漂亮衣服和首饰,也爱生气,一个不顺心就要发脾气,但她生起气来也是好看的……”
“是么?”段梧声轻声打断,“那么,我们来打一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