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举办不举办婚礼,仍是有新娘被掳走。然而由于并不是所有新嫁娘都会被掳走,大约十次嫁娶中有三名被掳走,因此有些人家便存了侥幸心理,依旧将女儿嫁了出去。
这听上去不太合理,只是凡人女子的宿命大多是相夫教子,年纪大了便没有人家要,一直待在家里固然安全,但是街旁邻里都会说闲话。是以父母就算再是不舍,也只能冒着巨大的风险将女儿送上花轿。
然而,事情在一月前发生了转机,衡元宗查出真凶,原来一切皆是西磨山上的土匪所为。
既然查出了真凶,衡元宗便着手开始处理,一锅端掉了西磨山上的土匪窝。
百姓们本人人自危,现下危机解除,便热热闹闹地开始举办婚礼。
白卉的父母也给她许了一门人家,是当地一名财主的大儿子。可是白卉不想嫁,一来,那人是出了名的浪荡凶厉,二来,白卉总是害怕那群掳走新娘的山匪会卷土重来。
可是父母并不在乎她的意愿,只在乎能够收到的聘礼。
白卉灰心之下,走到了溪边,准备投溪自尽。
“就是这个时候我碰见了李姐姐,”白卉低着头,眼睛不受控制地湿润了,“李姐姐耐心地听我说完了前因后果,然后她说,她来替我嫁。”
听李寒筝这样说,白卉连连摆手拒绝了。
她虽然不想嫁,但是并不想以其他女子的一生为代价,况且,李姐姐是这样的好,肯听她说话,肯安慰她。
但是,紧接下来李寒筝说了一句令她十分震惊的话。
白卉一字一句复述:“李姐姐说,她本来就想要自尽,帮我走一趟也不算浪费。”
洛意的脸色霎时一白,低声喃喃道:“她果然……她果然还是……”
白卉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神色变化,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继续往下说。
那是前天晚上了,当空一轮圆月,皎洁明亮,溪水折叠月光,哗啦啦流淌。
白卉问为什么。
那个萍水相逢的姐姐望着溪水,好看的眉毛皱起来,眼睛里带着几分白卉不懂的愁绪,她笑了下,白卉觉得那个笑容很是苦涩,然后她说:“我有一个心上人,他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托梦告诉我他很孤单,所以我想去陪着他。”
洛意背过身去,忽觉鼻头酸楚。
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机,一下一下呼着气缓解。
李寒筝当时是如何心境呢?
大约是,她终于明白,她千辛万苦找到的段仙君再不是她捡到的阿梧,她捡到的阿梧已经消失了。
但是阿梧一直活在她的心里。
她可能觉得她不是去自尽,而是去找她的心上人,仅此而已。
白卉轻轻吐出一口气,“我仍是没有答应,然后李姐姐找到了我的父母。”
她顿了好久,手指攥到发白,才颤抖着开口,又是哭又是笑,“我父母,哈,他们俩多精明啊,既然能白白得一分聘礼,还不用付出什么,立刻就答应了。他们把我锁了起来,另一天一大早就吹吹打打把李姐姐送上了花轿。”
“然后,”白卉哽咽着道:“然后花轿送到目的地,李姐姐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