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是个凡人。”谢家老祖良久凝视着棋盘,忽而道:“将那个小姑娘今日下的所有棋复原出来,交给我看。”
谢呈道了句“是”,顿了顿,犹豫道:“她只是一个凡人,为什么您要许她一个承诺?”
谢家老祖已经将头转回去,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脸侧,愈发衬得他的侧脸如玉般完美无瑕,他声音清冷地开口:“有志气有才华的年轻人,总要给她一条路,让她闯一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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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料的话,这个白头发青年就是谢家老祖,老天,他竟然肯许你一个承诺,真是疯狂。”
袁期惊讶的同时,忍不住吐槽:“你到底从哪里摸过来的杏仁酥?”
“从棋室摸过来的呗,谢呈又不吃,我这是帮他解决难题。”李寒筝拈着半块杏仁酥往嘴里丢。
袁期忍不住想了想那个画面,剑拔弩张气氛凝重的棋室内,李寒筝大大咧咧挂着一幅无所谓的笑容,指了指旁边的杏仁酥:“我吃一点,你不介意吧?”
谢呈那个时候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李寒筝含含糊糊开口:“你们说我要什么比较好呢?”
毫无疑问的是,谢家作为仙门大族,一定藏有许多奇珍异宝。当人没有选项的时候,往往得到一点就无比开心,当人有了选项的时候,就会开始比较,假如没有选到最好的,就会觉得自己错失了一座金山。
李寒筝就处于这种心态,颇为纠结地皱起了眉头。
裴玉仪思索了番:“或许你可以试着去慈融塔挑一件。”
李寒筝眨了眨眼睛:“慈融塔?”
“就是谢家的藏宝库,由谢序宁全权主管建造而成,听说藏着不少好东西,”考虑到李寒筝对仙门的事情几乎都是一片空白,袁期补充了句:“就是今天在客栈里说的谢序宁,长得青面獠牙那个,虽然她死了,但是听说她的法宝珍奇都藏在了慈融塔。”
“一派胡言。”车帘外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洛意“哗”地扯开车帘,“谢晋云,你怎么在这里?”
车夫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个人,一身束腰黑衣几乎融入夜色,一腿垂落,一腿弯起,压着斗笠,露出半边轮廓深刻的侧脸,正是谢晋云。
他挑起一点斗笠,没有解释为何在此,黝黑眼珠里蕴着一点烦躁:“你那个卷轴上的东西跟谢序宁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些人都是为了卖钱瞎画一通。”
袁期双手抱臂:“你怎么知道?”
谢晋云转过视线,声线冷淡:“潮海城中每年三月三上巳节,年轻男女之间互赠鲜花以表情意,按照习俗,当天晚上所有年轻男女都不会关窗,若有爱慕的人,便漏夜不睡,往心上人的窗中投递一只鲜花,清晨起时,谁的房间里鲜花最多,谁就是最受欢迎的人。而谢序宁……”
他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顿了一下,才继续往下道:“她每一年上巳日起床,整个房间几乎被鲜花淹没。”
李寒筝听得呛了一下:“这么夸张?”
谢晋云哼了一声,将唇紧紧抿上,显见得不想继续说下去。
洛意问道:“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谢晋云吐出一口气,目光在李寒筝身上略停了一停:“为了提醒你一件事。”
李寒筝指了指自己:“我?”
“对,就是你。”
李寒筝脑袋上有一缕呆毛翘起来,嘴边都是杏仁酥的渣,谢晋云拧着眉,真是怀疑自己为什么会输给一个这样的人。
他刻意忽略掉李寒筝头发上的浅金色发带,开口道:“老祖答应给你的承诺,你需得好好考虑。你是一个凡人,毫无修行天赋,换做任何仙门,都不可能收你,除了谢家。”
洛意:“……”挖墙脚挖到暮山来了?
谢晋云接着道:“你的棋艺不错,在平乐棋坊将会大有可为,甚至名扬天下,加入谢家,是你最好的选择。先不要着急拒绝,你好好考虑几天,老祖的承诺随时都可以兑现……”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听见李寒筝声音清脆地开口:“我拒绝。”
谢晋云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她终于把东西吃完了,口齿这么清楚地说话。
随即他才反应过来李寒筝说了什么,拧眉道:“为什么?”
“我有夫君的,”李寒筝撑着下巴笑:“我家夫君姓段,叫做段梧声。”
谢晋云并没有质疑段梧声为什么会娶一个凡人,而是再次皱眉:“依靠一个男人,到底不如依靠自己,你确定不再想一想吗?”
“我确定,我的夫君很喜欢我,对我很好,我想永远待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