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袁期推开了隔间的门,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昨日是个意外,谁能想到袁立洲竟然对螃蟹过敏,今天,他就要一雪前耻!
袁期环顾一圈,锁定了序号甲二的桌案,一步一步走进,唇角勾出邪恶的微笑,发出了桀桀的笑声,并从袖中取出了一包药粉。
李寒筝和洛意那两个胆小鬼,就等着他的好消息吧!
他将药包拆开,拆到一半,忽然听见一道脚步声正在逼近。
三分之一秒内,他做出了决定,毫不犹豫地掀开了桌布,闪身躲进了桌案下。
然后和同样躲在了桌案下的李寒筝和洛意六目相对。
“……”
袁期看向两人,用表情传递出话语:你们俩怎么在这?
李寒筝和洛意也看着他:你怎么在这?
语言常常有词不达意的时候,而表情和肢体同样能够传递出很多信息。
李寒筝看向洛意,挑眉,目光来回扫视:堂堂正正义正言辞光明正大的洛少家主,你怎么在这里?
洛意扶额,然后怒目而视:不是说好叫你不要乱跑吗?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袁期指了指手里的药包,又指了指李寒筝和洛意手里的药包,不屑地瞥了瞥嘴:你们两个呆瓜,又没学过毒医之术,下什么毒?
几秒内,三个人的眉眼官司打的来来回回,此时脚步声终于走到门前,是几个负责上菜的侍女。
“袁公子派人来催,菜好了没有?”
“差不多齐了,再叫上几个姐妹一起来上吧。”
“点了这么多菜,是请了什么贵客吗?”
“应该是吧。”
声音和脚步声渐渐远去,三人从桌案下爬出来,面面相对一眼,达成了共识:先下毒再说。
菜色很多,时间却又很紧,不知道什么时候侍女就要推门而入,一道一道下过去肯定是来不及的,只能选择性地下毒。
脚步声渐远渐近,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炝锅、炒菜、切剁劈砍、煎煮炸蒸、食客把酒言欢、小二拖着尾音招揽顾客,都像是在一个巨大的罐子里摇晃。
李寒筝将药粉抖在党参炖鸡的汤里,用调羹搅开。
轻快繁乱的脚步声从所有声音里鲜明地凸显出来,正在一点一点靠近。
洛意将凉拌海蜇扒拉开,吹了一点毒药进去,额上有汗珠落下。
脚步声近至门前,穿着纱衣的侍女们说说笑笑,粉衣侍女走在最前推开了门,尖叫了一声。
“什么呀怎么了?”
粉衣侍女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我忘记拿手套了。”
一群侍女嘻嘻哈哈地笑开。
没有人注意的窗缝,一截青杏色的裙裾被悄悄收了回去。
*
洛意搂着李寒筝的腰翻上二楼的窗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好险,幸好她们没看见我的衣摆。”
三人瘫坐在窗沿下,李寒筝得意地伸出一只手掌,五指伸展凯,“我下了五道菜。”
洛意切了一声:“我下了十道。”
两人看向袁期,袁期矜持地笑了下:“不才,区区二十六道而已。”
三人放下了心,四十一道菜里都下了毒,袁立洲总能吃到的。
“那你们真是太厉害了。”一道清越含笑的声音插进来。
三人齐齐扭头,洛意摁住了腰间的剑,袁期握住了衣襟下的乌木扇。
这是一个寂静的空房间,至少他们以为是,没想到重重叠叠的纱幔隔出一方单独的空间,出声的人就坐在纱幔后,一个劲瘦高挑的身影掀开重重纱幔走近,露出了一张清俊冷淡的脸。
李寒筝挥了挥爪子:“上午好呀,财大人。”
财大人让出一步,将纱幔勾上,露出了坐在纱幔后的人影。
她摇着团扇,一身鎏金长裙委委垂地,笑意盈然:“你们好呀。”
正是镜楼楼主,何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