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将毒的等级从低到高分成十等,紫毒幽灵蛛的毒差不多算的上七等。
之所以够不上八等,因为紫毒幽灵蛛的毒发作起来比较慢,从毒发到死透需要两个时辰,达不到见血封喉,也就是说,它的效率不高,而且死起来比较丑陋,浑身上下变成紫色,口吐白沫,手脚痉挛,不符合毒药美学。
而之所以没沦为六等,是因为紫毒幽灵蛛的毒确实能够把人毒死,而且有意识错乱的效果,中毒的人会慢慢变成傻子,此外它的解药比较难找,是一种叫做居风草的植物。
居风草是一种对生长条件很苛刻的植物,只生长在万仞之高的山上,而且必须毗邻着一条瀑布,两个条件缺一不可,缺了一个就会死掉。
而且居风草不仅对生长条件很苛刻,还十分娇弱,非常容易死掉,一个符合生长条件的地方能够长上□□株居风草,就已经算很坚强了。
李寒筝听完之后,开朗地拍了拍裴玉仪的肩膀:“别担心,我这么聪明,就算砍掉十分之九的智力,剩下十分之一也很聪明。”
裴玉仪目含担忧地观察着李寒筝的神情,见她的双目清明澄澈,干净得好似雨后的天空。
裴玉仪微微松了点气,或许寒筝中毒的时间不久,又或许当真如寒筝所说,她很聪明,就算砍掉十分之九,剩下的十分之一也很聪明。
李寒筝举止如常地开口:“这样,我们先吃一点解毒丹,然后再去找居风草。”
此刻,裴玉仪有点绝望地捂住了眼睛。
李寒筝道:“怎么了?”
裴玉仪艰难开口:“寒筝,你在吃什么?”
“解毒丹呀。”
只见李寒筝蹲在地上,抓了一把草,就要往嘴巴里塞。
裴玉仪及时攥住了李寒筝的手,将李寒筝手心攥着的草给丢掉,擦干净她的手心,耐心开口:“寒筝,你是一只蘑菇,知道了吗?”
李寒筝歪着头思索了片刻,懵懵懂懂地点头:“你长得好看,你说得对。”
裴玉仪将李寒筝从地上拉起来,“蘑菇需要浇水,知道吗?”
李寒筝又嗯了一声。
裴玉仪摸了摸李寒筝的头发,给她喂了一瓶解毒饮,寒筝不爱喝苦的,她往解毒饮里兑了一点糖浆。
而后又道:“寒筝,你不是一般的蘑菇,你会飞。”
李寒筝慢半拍地张大了嘴,“我好厉害。”
“对,寒筝很厉害。”裴玉仪抱住李寒筝的腰,踩上重山的刀身,“准备好了,那我们现在飞了。”
李寒筝欢呼了一声,张开双臂,长发在风中飞扬:“哇呜,我会飞了耶——”
裴玉仪抱紧了李寒筝的腰,“嗯,你会飞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安抚的笑意,但与之相反的是,她的双眉紧紧拧着,神情是少见的凝重。
真是非常巧,距离瘴林不足百里的地方就有一座完全符合居风草生长条件的山。
但,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亦或者,是请君入瓮呢?
*
天空和云都是铁一般冷硬的灰,沉沉的压在山巅。山势从中凹陷,汇聚成一弯冰蓝色的高山湖泊,而后引出一线云烟,直坠而下,抹出这幅画卷里最惊心动魄的一笔。
那不是云烟,而是高可万仞的瀑布,水流近乎垂直地从陡峭的山石之间奔腾而下,像是百万头雪狮怒吼着俯冲而下,轰鸣声震耳欲聋,水雾扑面而来,气势磅礴,浩浩汤汤。
谢呈就站在陡崖上,身侧是俯冲而下的雪色瀑布,风滚着水雾,砰然四散,于他却无碍,他穿着雪青色的长袍,透明的阵法笼罩在他的周身,阻隔一切风和雨,他笼着袖长身而立,滴水不沾,这一切使他看起来矜贵无双,像是不沾尘与土的世家公子。
谢呈含着笑意开口:“玉仪,你过来了。”
裴玉仪揽着李寒筝落在山巅,目光冰冷地开口:“不是你要我来的吗?现在,把居风草给我。”
“既然是你要,我自然无有不给。”谢呈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手掌张开,一株居风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谢呈声调和缓地补上后半句话:“只是太不凑巧,此地只有一株居风草。”
裴玉仪一时没有说话。陡崖上只有寂静的风声。
裴玉仪曾在谢家“修行”六十年,如果要选出对谢呈最为熟悉的人,那么裴玉仪一定是其中一个。
很多话,不用追问,裴玉仪已然明白。
“只有一株居风草”,意思就是,其他居风草都被毁掉了,只剩下一株,只能给一个人解毒。
李寒筝短暂地清醒了一会,懵懵懂懂地将脑袋凑过来:“发生什么了?”
裴玉仪伸出手指,将李寒筝散乱的额发捋到耳后,弯着笑容,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