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啦这里!往下看看!”声音从下面传了过来。
“啊……”麦格看着站在下面的人,“侠客,你好。”
金黄色卷发的男孩笑了起来,缺了一颗牙齿的他笑起来有些滑稽,而那双如同碧波春水的眼眸紧紧盯着麦格:“你好久没有出来了,是发生了什么吗?都不跟大家一起玩了。”
“玛奇前不久还找我打探你的消息呢!但你千万别跟她说是我说的,不然她肯定会恼羞成怒来打我!”
侠客既不喜欢也不讨厌麦格,但玛奇似乎很喜欢她,因为麦格懂得很多知识,所以经常找侠客打听麦格的消息。在侠客眼里,麦格总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看起来死板又无趣,他尝试了很多方法想要激起麦格的情绪,但总以失败告终。
麦格的记忆力很好,有什么掉了的东西可以去找她,不知道的也可以问她,这是大家的共识。
而侠客喜欢到处探索,对流星街的地图了如指掌,跟不同年龄的人都相处得来,消息十分灵通,大家都喜欢找他打听消息。
麦格只是看了一眼侠客,像是被设定好的机器一样,机械地回答:“我最近一直照顾长老,估计要过些天才能跟你们一起玩。”
“为什么?长老妈妈的病好了吗?”侠客踮起脚尖,看着窗户上面的麦格。
他很喜欢长老妈妈,那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抚养着麦格,对他们这群孩子很是照顾,只是身体不大好。
流星街的大家都很羡慕麦格有这么好的妈妈呢!
“不,”麦格顿了顿,“她死了。”
咕咚,侠客咽了一口口水。
他仰头看着上面的人,只见麦格表情依然是淡淡的,无波无澜,像是永远都不会伤心那样。她用那双冰冷的蓝眼睛看着他,明明是在春天,侠客却感觉自己身处凛冬。
侠客突然觉得有些冷。
“……麦格。”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侠客不明白,那么好的长老妈妈死掉了,麦格为什么不伤心。
就像长老妈妈给他们发糖那样,他们欢天喜地接过了糖,而麦格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
那个时候,麦格也是这个表情。
“嗯?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之前为什么会和我们一起玩呢?”侠客问。
“长老说我需要多结识同龄人,我听从了她的命令。”
侠客背在身后的手变得有些汗津津的了,他手上还握着花。那是他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摘下来的,里面有三朵是给麦格的,因为他们很久没有在一起玩了,剩下两朵是给长老妈妈的,因为他很喜欢长老妈妈。
可是,此时此刻的他,却有些犹豫了。
要送给麦格吗?她真的会喜欢吗?
她……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他踮起脚尖,将其中两朵放在窗台上:“这两朵花是我送给长老妈妈的,拜托了,麦格,请帮我递交给她吧。”
侠客退了一步,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嗯……那我先走了?我跟库洛洛他们还有约……”
麦格点点头,刚拿起窗台上的花,底下的侠客就像小老鼠一样一下子跑开了。
她的目光停留在侠客的手上,有些奇怪:
花……?看来侠客刚刚去了很远的地方啊,毕竟这附近不适合花生长。
剩下几朵是送给库洛洛的吗?她盯着手上带有露珠的野花,陷入了沉思。
随后,麦格摇了摇头,将窗户关上。
她回头,沃克长老还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般,但再也不会跟麦格说话了。
麦格将花放在了沃克长老的脸旁,随后打开了橱柜,清点着物资:
三盒临期牛奶,五瓶矿泉水,十个午餐肉罐头……
她转过头。
还有,这一栋房子。
麦格要靠这些,换一个棺材,以及帮忙抬棺、埋葬的人。
在很久之前,麦格读了一本书,上面描述了家中妻子死了,丈夫为她举办了一个盛大的葬礼。那时的麦格并不明白葬礼的含义,仰着头问长老,长老只是说这是每个人必经的历程,
那么,既然如此,长老也需要这个。
麦格愿意倾尽所有,为长老办一个盛大的葬礼。
因为,书中是这样写的。
哪怕倾家荡产,麦格也愿意这么做。
她俯下身,将掉落的头发挽住,用干燥的嘴唇亲了亲沃克长老的额头,笨拙地模仿长老以前的动作。
她会努力完成长老的心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