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回答了基裘的第一个问题:“但是,长老也不是我的妈妈。”
基裘笑了,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是吗。”
然后,基裘用手指轻轻滑过麦格的手心,电子仪器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微微勾起的唇。
她说:“不知道吗?那也没关系哦。”
基裘又问:“那,想不想抱抱弟弟呢?”
麦格抿了抿唇,思考了一会儿:“我不会,之前没有抱过小孩。”
基裘说:“没关系的,很简单的,而且糜稽已经受过一段时间训练了,根本摔不死。”
“再说了,妈妈不是在这里吗?”
磨蹭了许久,麦格才再次走到糜稽床前,踮起了脚尖。
出乎基裘意料的是,麦格作出了一个很标准的抱孩子的姿势。
基裘稍稍有些惊讶,似乎没有想到麦格的动作这么标准。毕竟就连伊尔迷,第一次抱弟弟都是笨手笨脚的,还把糜稽摔了一个跟头,尽管后面他又接住了。
迎着她惊讶的目光,麦格说:“我看过养母们这样抱过孩子。”
温热的、柔软的,仿佛没有骨头的存在被交到自己手上,麦格的身体忍不住僵住了。
好软……这是麦格第一个念头。
麦格根本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伤害到这个孩子。
毕竟在流星街的时候,他们都被叮嘱着离小孩子远一点,小孩是很脆弱的,如果不小心可是会伤害到他们的。
因此,脆弱的标签一直留在麦格的心里。
要小心,不然糜稽会受伤的。麦格这么告诫自己。
随后,她的手心传来了濡湿感。
温热的、湿润的感觉,麦格忍不住捻了捻手指,而再次把手放上去的时候,这个感觉再次出现了。
……这到底是什么?
等到麦格小心翼翼地抬手的时候,刺眼的红色才映入眼帘。
鲜艳的红色,跟基裘嘴唇一样漂亮的红色。
……血?
麦格愣在原地。
她没有受伤,身上也不痛,那这抹血是从哪里来的呢?
不是她的血,那又是谁的呢?
“哦呀,是昨天的伤没有擦干净吗?还是说伤口又裂开了呢?”开口的是旁边的基裘,她似乎颇为惊讶。
糜稽终于开始哭闹了,咿呀咿呀地摆着小手,似乎是终于无法忍受这痛苦,扯着嗓子吼着、哭着。
麦格看着基裘轻巧地剥开了裹在糜稽身上的裹布,像是剥洋葱一样,一点点剥开,露出洁白的内里。
基裘将糜稽翻了个面,将糜稽遍布全身的绷带拆开。
随后,麦格瞧见了——
血淋淋的、一片模糊的后背。
像是被乌鸦啄食后的残体,只剩下一片烂肉。
砰,砰,砰。
额头的汗珠冒了出来。
麦格觉得有些热。
“麦格,怎么了吗?”旁边的基裘笑了,血红色的嘴唇在雪白色肌肤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可怖,素白色的手套沾染了糜稽的血,格外刺眼。
麦格问:“这个……是怎么来的呢?”
基裘按了按糜稽身上的伤口,听着糜稽愈发大的哭声,漫不经心地说:“是训练哦,揍敌客家特有的训练。”
“可惜糜稽太过于弱小了,昨天挨了十鞭就晕过去了……伊尔迷在他这个时候,可是能够受得住二十鞭子呢。”
红唇一张一合,冷漠地吐出一句又一句话。
基裘歪了歪头,问:“怎么了,麦格?你现在是什么表情?”
“你是在……害怕妈妈吗?”
麦格咽了咽口水,想起来了萨拉萨和埃米的话,眼睛缓缓地眨了眨。
随后,麦格用极为肯定的语气说:“……是开心。”
“我在开心。”
闻言,基裘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带着血迹的食指点了点麦格的眉心。
那抹红留在了麦格的眉心,像是一个漂亮的朱砂痣,又像是靶子正中心的红点。
“太好了,麦格,你果然很适合揍敌客。”基裘这么说,嘴角的弧度愈发大了。
“不用羡慕哦,过几天妈妈也会带你去训练的。”
麦格缓缓地点了点头:“……谢谢基裘夫人。”
“……我,很开心。”
扇子再次被展开,顺着扇面流出的是基裘略带愉悦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