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去定义侠客,那他可以是谄媚的佞臣,是爱捉弄人的小丑,是可以两肋插刀的好友。
侠客握住了麦格的手,牵着她的手,将其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就像刚刚麦格做的那样。
他的声音愉悦,轻飘飘地在空中荡着,打着旋儿:“……我很开心哦。”
麦格扭头望着侠客,看着他那被太阳镀得金黄色的侧脸。
侠客则是望着天,看着那夕阳,嘴角笑容的弧度愈发大了:“虽然我们相处时间并不久,但在那个时候,我已经把你当成朋友看了。”
侠客这种人,总是喜欢在真心中掺杂着些许假意,又用假话去掩盖真心,让人永远摸不到他在想什么。
侠客突然变得坦诚起来,眼睛宛如碧波春水:“我很开心,你能够回来,这样流星街就能变得更好了。”
“……毕竟,这里可是我的家啊。”
所以说,现在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呢?
麦格无法分辨出来,只能听见手心底下那快速跳动的、充满活力的心脏。
侠客在等麦格的回话,现在的他颇有闲情雅致,还替麦格将掉落的碎发挽了上去。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麦格却转向了另外一个话题:
“是谁伤害了萨拉萨?”
遇到不会回答的问题可以跳过,先去解决自己有把握的问题,这是麦格从揍敌客的家庭教师身上学到的。
要先将能得到的分数牢牢地握在手里,再去解决附加题。
侠客明显愣住了,过了一会儿,嘴角抿出一抹笑:“我还以为你不在意这些呢。”
“我还以为,你不在意我们呢。”侠客这么说。
麦格只是再次重复,像个复读机器人:“是谁伤害了萨拉萨?”
侠客握紧了拳头,手上青筋暴起,但脸上依然波澜不惊,只是声音微微冷了下来:
“……我不知道。”
要承认自己的无能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但流星街孩子的自尊早在出生时就被打碎了,因此他们能够轻易地剖开自己的伤口。
侠客叹了口气,视线悠悠地在空中飘着,像是在找寻着什么:“似乎因为过于痛苦,萨拉萨的身体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忘记了当时的记忆。”
“留给我们的线索并不多,但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追查工作一直是我来进行的,但进展一直不顺利。”
麦格点点头,将头扭了回来:“我明白了。”
“所以,你想要干什么呢?麦格。”侠客轻声问。
麦格低下头,看着半截被埋在土里的矿泉水瓶子,再次重复:“我不知道。”
麦格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简直就是一个笨蛋。
人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所有事情呢?有时候,无知反而是一种幸福。
麦格的思绪总是很活跃。她经常想到什么说什么,将问题处理到一半,又立马抛下去处理下一个问题,让周围的人都感到无可奈何。
就像现在,她又问:“那我之后是跟着库洛洛,还是埃米阿姨呢?”
侠客碧绿色的眼睛眨了眨:“这个嘛……”
“估计你要两边跑,毕竟你的能力很好用。俗话说,能者多劳嘛。”
说到这里,侠客忍不住吐苦水:“库洛洛那家伙,可是个工作狂呢!上次拉着我查资料,我连续工作了十八小时都没有休息!真是太过分了!生怕我累不死!”
这个时候麦格又变成一个合格的听众了,无论侠客说什么她都照单全收。
侠客絮絮叨叨说了好多事情,扯东扯西的,像是要把胸中的怨气一股脑全部抱怨出来。
突然,他停住了。
侠客看着身侧的人,低低地喊了声:“麦格。”
麦格望了过去,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侠客轻轻地笑了,他说:“今天就到这里吧。”
“明天见,麦格。”侠客揣着兜,漫不经心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儿。
麦格又将话题重新引回开头,试图首尾呼应一下:“不私奔了吗?”
侠客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想到麦格还记着这件事:“得了吧,这样埃米阿姨肯定要打死我的。”
他挥了挥手,看起来潇洒极了:“做个好梦,麦格。”
“接下来,我可要去接受飞坦的拷打了。”
风吹起了侠客黄色的头发,将那漂亮的绿色眼眸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
狡猾的侠客这么说:“哎呀哎呀,我亲爱的麦格,你可要记得今天有个人为你英勇赴死啊。”
麦格看着侠客,声音轻轻的:“谢谢你,勇士先生。”
“不过,下次还是让我跟飞坦好好谈谈吧。”
“因为,飞坦也是我的朋友啊。”
侠客忍不住嗔道:“真花心,有了我还不够吗?”
“好了,我开玩笑的。”狡猾的侠客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