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面只有笔尖滑动的沙沙声。
麦格被埃米丢了只笔,让她一个人在旁边写着玩,打发一下时间。而埃米自己则是要先处理一些文件,没办法顾及麦格。
虽说埃米准备逐渐放权给小辈,但这事也急不来,得慢慢松一点下去,不然没法服众。
当然,也有更加简单的方式,不过那条路注定要鲜血淋漓。如果可以,埃米想要尽可能地避免冲突。
毕竟,打来打去,都是流星街在流血、受伤。
等到最后一份文件签名后,埃米才长长舒了口气,走到了麦格面前,看她在写什么。
让埃米没有想到的是,麦格画了一个男人。
若只是简单的肖像画还好,可偏偏在这男人头顶上麦格画了一把刀。以及在这人旁边,是受伤倒在地上的萨拉萨。
麦格画技很好,因此(埃米)能够一眼看出画的是谁。
埃米摩挲着麦格坐的椅背,声音有些干涩:“……麦格,这个人是谁?”
麦格有些奇怪地望了埃米一眼,似乎在思考什么。
握住椅背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了,明明埃米比麦格身形矮小些,但这个姿势却能把麦格完完全全圈进自己怀里。
“告诉我!麦格!你不能不听我的话!”到最后,埃米的声音忍不住放高,甚至试图用强硬的方式逼麦格开口。
侠客并没有嘱咐麦格不能告诉埃米。
只见麦格将笔放了下来,声音轻轻的:“埃米阿姨。”
“这是,当时萨拉萨遇害的凶手。”
埃米只觉得脑子“嗡”了一声,呼吸越来越急促,甚至心开始痛了起来,右手死死抓住心口。
不对,不对。
到最后,埃米甚至跪倒在地上,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麦格的眼睛微微瞪大,将埃米的头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试图减轻她的痛苦:“你还好吗?埃米阿姨?”
好?她还好吗?
埃米抬起头,恨恨地望着上面的人:“……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这是迁怒。
埃米明知道麦格才回流星街没多久,要怪也只能怪其他人,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她才是萨拉萨的妈妈啊。
最开始只是一种责任,但是在相处的过程中,逐渐会生出其他感情来。
哪有不告诉她的道理?哪有瞒着妈妈的道理?
为什么,这么久了,明知道自己也在调查,为什么他们要瞒着自己?
麦格低下了头,过长的头发垂了下来,扫过埃米的脸颊,让埃米觉得痒痒的。
麦格的手抚摸上埃米的胸口,声音没有起伏,但能很清楚地明白对面的人的疑惑:“你的心跳得好快,是在开心吗?埃米阿姨。”
……开心?
怎么可能开心?!
“不,”埃米抓住麦格的手,“人有很多情感的。”
“不能简单地根据心跳加快就认为对面的人在开心。”
“麦格,我在伤心,我很难过。”
“我在因为他们瞒着我而难过,我在为我自己的无能而难过。”
埃米的眼睛变成一汪湖,波光粼粼,不断地翻涌,吞噬了自己,也吞掉了麦格。
“你能够明白吗?麦格,我在伤心。”
麦格的脸上浮现困惑,只见她抿了抿唇:“对不起,我不明白。”
埃米凄凄地笑了,她从麦格的膝上起来:“没关系。”
她最后看了一眼麦格的画,似乎要将其记进脑海里。
“今天这件事,不能透露给任何人。”埃米已经冷静下来了。
“可是……”
“麦格,你是我的孩子,就连你也要背叛我吗?”
“我明白了,埃米阿姨。”
对待孩子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用身份去压制她,特别是一个听话、不会反抗的孩子。
埃米扯了扯嘴角,心里不知道是痛还是什么,她看着脚下:“走吧,麦格。我们今天还要去见南希,不是吗?”
麦格看向木桌上的鲜花,抿了抿唇,将其拿上:“我知道了,埃米阿姨。”
这是她来的路上特意绕远路去摘的,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么一束。
只要脱离了任务,库洛洛就变得好说话很多,也允许她单独行动了。
“快跟上,麦格。”埃米已经走到房门前了。
麦格深吸一口气,嘴巴变得鼓鼓的,走到埃米身旁。
她侧头,想要观察一下埃米的表情,思考自己哪里做错了,可埃米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
麦格的脚一顿,头转了回来,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沮丧。
……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吗?
旁边的埃米似乎察觉到了麦格的心思,沉默了好久,才开口:“……麦格,你什么都没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