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你也知道,揍敌客家不做亏本的买卖。”
基裘白皙的手指点了点埃米带过来的画像,似笑非笑:“你想要找到这个人,那你又能够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呢?”
只见埃米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封信。
见此,基裘忍不住讥讽:“随便什么东西就想要把我打发了?你要是把麦格还回来我倒是能松口——”
“这是南希给你的信。”基裘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埃米打断了。
埃米似乎极为疲惫,眼睛闭了闭:“在她死的时候,给我们都写了信,给我的那封是嘱托我照顾好麦格……”
“你的那封我没有拆开,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我的性格……我是有点问题的,我承认,我在赌气,所以我原本想要偷偷瞒过去。”
“对不起,我知道我很卑鄙,但是……我只有这个了。”
基裘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那封信,一向强势的她哑了声。
刺啦——板凳被人拉开了。
只听见扑通一声,那个矮小的、苍老的女人将额头贴上地面。
“我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情,但是,我不能容忍萨拉萨……我是她的妈妈啊。”
“你一定也能够明白吧,基裘?你也是一位母亲啊。”
时间好像静止了。
像是本能一样,基裘忍不住抚上自己的肚子,肚里的孩子也像是为了回应自己的母亲,踢了一脚。
基裘的脸泛着诡异的红,忍不住喟叹:“啊,奇犽,妈妈的乖孩子……你无聊了吗?真是闹腾啊。”
“你一定会是一个强壮、可爱的孩子,妈妈的奇犽。”
地上的人没有起身,仍然保持着跪着的姿势。
慢慢的,基裘的笑意凝固了,她甚至有些恼怒。
她一把抓过放在桌子旁边的信,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埃米!你是在逼我吗?!你以为你和南希在我心里这么重要?!你以为你是谁?”
埃米缓缓抬头,泪水缓缓地从遍布皱纹的脸上落下:“我只是一个母亲。”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开始踢得更厉害了。
基裘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安慰着:“好了好了,妈妈的小奇犽,不要闹妈妈了……奇犽,乖奇犽……”
等到肚子里的孩子安分下来了,基裘才重新抬起头,望着地上的人:“埃米,你没有念能力,目前不知道对面是否有念能力……但是,仅仅是凭借体术来看,你是无法赢过对面的。”
“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天真呢?埃米。”基裘喃喃道。
基裘一向喜欢偏白的粉底液,又喜欢艳红色的口红,两者涂抹在脸上,造成一张诡异的美,让她像是死死缠着人不放的艳鬼。
所以,埃米,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呢?面前的人这么说。
说啊!你哑巴了吗!她的声音提高了。
我们不是朋友吗?你应该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来安排。你想要违背我的意愿吗?她接着追问。
“你爱过萨拉萨,胜过我吗?”基裘的声音带着些许讥讽。
“你爱萨拉萨,胜过南希吗?”
“如果不是这件事,你恨不得一辈子不见我吧?你恨不得一辈子都不把南希的信给我吧?”
温热的泪珠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因为粉底液的缘故,变得浑浊,像是一颗颗珍珠。
流星街对于基裘而言是海,而她自己则是人鱼,自上岸后每一步都如同走在刀尖之上。
越是痛,就越想要抓住什么。
爱是缓解双脚疼痛的魔药,她误认为爱就是控制,只要死死抓住便会得到所有人的爱。
她爱自己的丈夫,爱自己的孩子,爱揍敌客,爱枯枯戮山。
因此,她在每一个地方都装上监控,每时每刻都在监视着这一切,牢牢地控制这一切。
如同珍珠的眼泪终于停止了,基裘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人:
“我会把这个人的信息给你的,也会让你接近他。”
“但是,除此之外,我不会给你任何帮助,哪怕你被杀死了也无所谓。”
不听话的枝丫就要被修剪掉,无法掌控的就要毁掉。
地上的埃米缓缓地笑了,一字一句认真地说着:“谢谢你,基裘。”
“我很高兴,能够成为你的朋友。”
麦格听见旁边的萨拉萨这么说,顿了一下:
“我也是。”
萨拉萨原本在哼着歌整理家中的东西,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扑了过来:“什么呀!真狡猾!麦格你太狡猾了!”
麦格有些疑惑,明明自己说的是真的,话题也是萨拉萨先开启的,为什么她还要谴责自己?
人真是一个复杂的存在。
萨拉萨笑嘻嘻地捏了捏麦格的手,灵动的眼睛转了转:“好嘛,我就原谅你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情绪突然变得低落了起来:“……也不知道库洛洛他们去干什么了,妈妈也是,大家好像都走了。”
“这些天侠客玛奇也神秘兮兮的!特别是玛奇!超级过分!我去找她她还让我去一边玩!咳咳,就是这样,‘去找麦格玩吧’,是不是超过分?”
为什么要找自己玩?麦格感觉奇怪。
库洛洛也是,让自己来找萨拉萨。
大家为什么喜欢让自己和萨拉萨在一起呢?真搞不明白。
萨拉萨可爱的鼻头皱了起来,往日十分神气的她也蔫了下去:“……大家都变得好奇怪。”
或许自己应该安慰她,麦格这么想。
于是她用小拇指勾了勾萨拉萨:“还有我在。”
萨拉萨定定地看了麦格一眼,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啦好啦!我知道有你呢!”
“我们可是要当一辈子好朋友的!”
麦格点了点头,刚想要说话,就被一阵铃声打断。
“咦?是有什么东西响了吗?”萨拉萨试图寻找铃声的来源。
麦格解释道:“这是基裘夫人给我的通讯工具,让我必须收下……我觉得用不着,就一直放在柜子里了。”
麦格踮起脚尖,打开了橱柜:“说是哪怕在流星街也能够打通电……但我想不到要打给谁,就没有使用。”
电话接通,果然是基裘。而一旁的萨拉萨也识相地走了出去,防止自己听见麦格与别人的谈话。
“妈妈的麦格,有想妈妈吗?”电话那头的人这么说。
“基裘夫人。”麦格冷静地喊了一声。
“哼哼哼,我已经收到了你的思念了,妈妈好高兴……”
“基裘夫人,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缓缓开口,报出一个地点:
“你来这里,揍敌客有接应的人,你告诉他们就能坐上飞艇了。”
“但是,”麦格有些犹豫,“库洛洛说我不能单独出去。”
“你不听我的话了吗,麦格?”
规则是可以灵活运用的。
“好的,我明白了,基裘夫人。”麦格乖巧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