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向前,然后男人的表情变得十分惊恐。
直至埃米的手掐上男人的脖子,看着手底下不停挣扎的人,看见他的脸逐渐涨成猪肝色。
……啊。
简直像是在杀猪。
挣扎的、想要逃走的人,看起来痛苦极了。
埃米忍不住在想,当初萨拉萨也这么痛苦吗?
萨拉萨的脖子上也有伤口,当时她就是这么被伤害的吗?
她会绝望地哭着喊妈妈吗?
埃米有些出神了,手不禁放松了些力道,然后就被地下的男人迅速抓准时机,抄起一旁的花瓶砸在埃米的头上。
血流得更多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这次可是直接砸到后脑勺,根本没有闪躲的余地。
“你个恶心的、肮脏的败类!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孩子!”
埃米才不管那些血呢!她只是恨自己的力气为什么还不大一些,为什么这个人还活着!
她也痛恨,痛恨自己的懦弱,哪怕到了这个地步,她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为什么库洛洛他们不告诉自己呢?明明她才是萨拉萨的养母。
孩子们为什么不相信自己呢?
哪怕她已经变老了,哪怕她已经很努力了,哪怕她已经为流星街付出这么多了……
哪怕,哪怕,哪怕——
她还是不值得信任吗?
血好像流得太多了,埃米眼前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眩晕感。
埃米甚至开始犯恶心,忍不住想要吐,晕眩感让她摸不着北。
难道,就要到此为止吗?
地下的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抓住了这个时机,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将埃米掀翻在地。
随后,他捡起那带血的花瓶碎片,直直地朝着埃米走去——
“埃米阿姨——”身后有人出声了。
麦格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身体先于大脑行动,将基裘给自己的手机掷了过去。
哐当——
接下来的就顺理成章了,或许应该感谢揍敌客的训练,让麦格哪怕不能使用自己的念能力也能迅速地杀死敌人。
杀死一个人很简单,但救一个人却很难。
男人早已没有气息,就像猪那样,死后无声无息,静静地躺在那里。
但当麦格抱起埃米的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在颤抖。
……颤抖。
要是被基裘夫人看见了,肯定会训斥自己吧。
毕竟只是杀了一个人,手居然在颤,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扑通扑通,心在不停地跳。
这难道是在开心吗?
不,在这个念头出现的第一时刻,麦格就迅速否决了。
要是开心的话,心为什么还在痛呢?传来的阵阵绞痛,是一种新奇、陌生的体验。
难道、这就是埃米阿姨曾经说的伤心吗?
现在自己该如何做呢?
麦格在思考应对之策,最后只能笨拙地用手拍了拍埃米的头。
就像侠客所说的,拍一拍,就会好吧?
但是,为什么还不好呢?
埃米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了眼,声音极其虚弱:“……是麦格啊。”
“……埃米阿姨。”
“呀,”颤巍巍的手抚上麦格的脸,埃米的声音带着些许惊讶,“为什么哭了啊,我的孩子。”
有什么好哭的呢?
原来麦格,我的孩子,也会哭吗?
“……你也要离我而去吗?就像南希一样?”
埃米扯了扯嘴角:“生命都是这样的,孩子。”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麦格只觉得手变得很暖,似乎是因为沾到了埃米的血,刚流出来的新鲜血液是这么的热。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呢?埃米阿姨。”
埃米轻轻地笑了:“因为爱啊,我爱萨拉萨……”
“亲爱的,我们这一生总会爱上一些人,爱到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麦格的声音听起来疑惑极了:“那么,我呢?”
“你不爱我吗?埃米阿姨。”
如果你爱我,为什么又要抛弃我呢?
埃米的目光变得悠长,她似乎在透过麦格看着谁:“我当然爱你。”
“只是,爱的重量是不一样的,所以……”
麦格终于明白了。
爱是不一样的,不能均匀地分给每一个人。
在每一个人的心里,爱都有先后顺序,就像是在埃米心中,萨拉萨的地位比她重一点。
但这些还是无法解答麦格的疑惑,于是她又问:“你最爱萨拉萨,那……又有谁爱我呢?”
谁又爱着自己呢?
埃米的目光十分柔和,只见她张了张嘴:“亲爱的,没有人不爱自己的孩子。”
“这个答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南希。”麦格喃喃道。
最爱她的人已经死了。
“我的妈妈,死了。”
最爱她的人死了。
麦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麦格是一个迟钝的孩子,前半生的情感被压制了,而现在猛地打开了阀门,宛如潮水般的悲伤迅速涌了上来,摧枯拉朽,像是要把一切都摧毁一样。
麦格的腰逐渐弯了下去,泪水让她的眼睛变得湿漉漉的,像是一只可怜的鹿,跪倒在地上。
似乎有什么人来了。
可怜的、可悲的麦格跪坐在地上,晶莹的蓝眼睛望向站在门口的人,张了张嘴。
“……库洛洛,是你啊。”
“拜托了,救救埃米。”
哪怕埃米不是最爱自己的妈妈,但麦格也不想要失去她。
心痛的感觉很难受,她不想要萨拉萨也体会到。
她于是将目光转向库洛洛旁边的人,祈求道。
“拜托了,玛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