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眉仔细思索,自己热衷打扮这事,还真不能怪别人,只能怪他爸。
谁让他爸仗着自己体格强悍,寒冬腊月也总穿着一身飞行夹克和工装裤,脚踏马丁靴,帅得像电影明星,别提多有范了,从小在他心中种下了“男人要讲究形象”的种子。
他自知和他爸的气质天差地别,走不了一点硬汉风,但他胜在青春俊美,一双灵动的圆眼配上一头栗色的小卷毛,显得乖巧可人,让人不自觉生出疼爱之心。
从小就格外讨人喜欢,尤其是深得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们的欢心。
关雨施从衣柜里挑了两件羊绒衫套在身上,又抱着几件厚衣服爬上床,把水果刀随手扔进床边挂篮,整个人缩进绵软厚实的被子里。
没有蜡烛,没有手电,太阳落山后再没有任何照明,他们只能早早洗漱后各怀心思地躺回床上,静静消化这荒诞的一天。
君攸行爬上雁征鸿的空床位,闭目养神,和衣而卧,很快气息均匀地沉睡过去。
关雨施的目光望向窗外,妖异的极光若隐若现,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呈现出爆发的趋势,在漆黑天幕中肆意流淌跳动。
整片校区都停电了,没有了光污染的夜空繁星密布,一条璀璨的银河横跨整个天际。
楼下配电室嗡嗡作响的噪音也彻底消失,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静音键,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耳鸣声。
无声的黑夜将心底的恐惧与不安无限放大,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家人——爸妈、姐姐……你们都还好吗?
关雨施眼角渗出一丝泪滴,悄然滑落至鬓角。
温度越来越低,他将身体蜷成一团,忽然,隔壁床铺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起身一看,叶榕赤脚抱着电脑上了床,屏幕的光霎时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叶榕熟练地点开早上没玩够的游戏,双手在键盘上翻飞,操控角色与丧尸厮杀。
关雨施:“……”
电脑风扇很快“呼啦啦”地转起来,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叶榕把电脑塞进被子里,整个人也钻了进去。
关雨施忍不住探出身子,伸手扯了扯他的被子。
叶榕探出脑袋,“干嘛?”
“你怎么还在打游戏?不怕电用光了?”
“太早睡不着,顺便取取暖。”叶榕一脸无所谓,“没电没网,我的电脑跟板砖也没什么区别,不如发挥点它的价值。”
关雨施沉默片刻,突然恍然大悟:“有道理啊!”
他有样学样,噔噔噔下床取出自己的电脑,将它抱上了床。
关雨施钻进被子里,轻手轻脚地展开纤薄的笔记本,点开了电脑里唯一一款游戏,图标上那只憨态可掬的母鸡让他莫名有种丰收的喜悦。
游戏中时光飞逝,沉浸在种田与养殖里,仿佛能忘却窗外的寒冷与危机,可电脑却始终没能热起来,只是摸起来不冰手罢了。
凌晨三点左右,他用冻僵的手指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探出头看去,隔壁的叶榕不知何时放下电脑,已经沉沉睡去,偶尔发出轻微的鼾声。
关雨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将电脑扔在枕头边,把所有厚衣服统统裹在身上,缩回被子里瑟瑟发抖。
学校锅炉房总是很大方,将暖气烧得极热,以往常常热得他睡不着觉,非得将整个人脱的赤条条,才不至于浑身汗流浃背。
他以前还嫌弃烧得太旺,空气又干燥,半夜醒来总是喉咙冒火,必须从床头挂篮里拎出水瓶,扭开喝几口才能继续入睡,早上起来喉咙永远都是灼烧般干疼。
甚至去年刚开学那几天,他每天早上起来都要流鼻血。
可现在没有暖气,空气依旧干冷刺骨,寒气顺着四面八方侵入骨髓,关雨施冷得上下牙止不住打颤,根本无法入睡。
他强迫自己紧闭双眼,集中精力清空思绪,可惜徒劳无功。意识逐渐混沌,心脏却砰砰砰直跳个不停,全身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床铺的楼梯上传来“吱呀——”声。
关雨施吓得全身猛地一抖,大脑飞速运转。
大门没响,难道丧尸已经从窗户悄悄爬进来了?他们这可是六楼啊……难道丧尸的攀岩能力也进化了?
这么强,这还让人怎么打!?
他颤抖着将手伸出温暖的被窝,摸向挂篮里的小刀。
下一瞬,整个人忽然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搂入怀中,那人宽阔结实的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炙热的温度顺着脊背传来,让他全身一阵酥麻。
君攸行附在他耳后,轻声说了句:“别动。”
同时长臂一伸,抓住他紧紧攥刀的手,一根一根掰开手指,将刀重新扔回挂篮。
关雨施终于反应过来,剧烈挣扎,可惜学校的单人铺太过狭小,挪动半分都不行。
他压低声音,半惊半怒道:“你干什么!”
君攸行收紧环在他腰身的铁臂,将他牢牢箍在怀里,低声道:“抱着睡更暖和。”
二人像紧紧相扣的勺子般贴在一起,君攸行的呼吸避无可避地喷洒在他耳后,让他心尖不由自主地一颤。
君攸行地下头,下巴轻轻磕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带着一丝专横地说:“睡觉。”
关雨施全身一僵,自知凭自己的体力,想要挣脱君攸行简直是天方夜谭,只得默默合上眼睛。
身后传来源源不断的热量,半梦半醒间,他不知不觉放松了身体,没过多久竟真的缓缓沉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