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榕被噎得几乎说不出话,嗫嚅着说:“那你……至少别直接上手吧。”
关雨施低下头,看向自己沾满暗红血液的双手,面色突变。
肾上腺素消退后,他才感受到那股黏腻的恶心,胃里涌上一阵不适,俯下身几欲作呕,却又不敢抬手捂嘴。
君攸行迅速取出背包中的自来水,倒在毛巾上,俯身替他一点点擦拭干净脸颊上的血迹。
关雨施面上血色褪尽,忍不住急促地大口喘气,任由他摆弄。
刚才关门的巨大动静引来了不计其数的丧尸,在门外不知疲倦地重重撞击,脆弱的门板向内猛地凸起,一下一下震得他们心脏猛颤。
“此地不宜久留,只能从阳台撤!”君攸行语速飞快地说:“大家把床单和被罩撕开,打结做成绳索,绑在窗户上一个一个滑下去,到楼下贴着墙走,尽量避免和丧尸直接接触。”
四人立刻动手,争分夺秒地将床单被罩撕成两半,用双平结一个个扣紧,左压右,右压左地紧紧绑成一条长绳。
叶榕干活十分利索,将绳索一端用精巧的双绕双结牢牢固定在窗框上,用力一拽,绳结反而越拉越紧,纹丝不动。
他们七手八脚地将布绳一点点放下去,可惜还是不够长,堪堪垂到二楼窗户的位置,只能扒住窗沿再跳下去。
叶榕将狼牙棒别在腰间,率先翻出窗外,他自小在家乡的雨林里攀岩走壁,经常爬差不多高的百年大榕树,这种高度对他而言还算游刃有余。
他双手牢牢抓着绳索,身体微微后仰,双脚上下交叠踩着床单,慢慢蹬着墙体向下移动。
凛凛寒风中,随着他一点点挪动,楼下四面八方的丧尸似有所感,渐渐向他正下方聚集,形成合围之势。
叶榕头皮发麻,这和他们预想中的完全不同!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是就近翻进宿舍,先躲进楼里再做打算。
他双脚轻轻一蹬,借力横荡,将身体移向二楼阳台的窗户。
就在他伸手去拽推拉窗的瞬间——
窗内,一名冷眉俊眼、轮廓锋利的冰山脸帅哥正静静凝视着他。
二人隔着玻璃,四目相对。
空气一瞬间仿佛停滞了。
叶榕:“……”
冰山脸:“……”
叶榕反应过来,欲哭无泪地央求道:“大哥!!给我开下窗呗!求你了大哥!!!”
那男生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叶榕差点心态崩溃,也不管身下越围越多的丧尸了,框框敲起了玻璃窗,嘴里大喊:“哥!亲哥!别走啊!都是同学,见死不救不太好吧!!!”
叶榕大脑飞速盘算,如果这人真不打算开窗,是用狼牙棒砸碎玻璃强行进入,还是冒险重新爬回三楼,试着从那里进入。
可恶,刚才怎么没看一眼三楼到底有没有人!
正权衡利弊间,那男生却忽然折返回来。
“哗啦——”
窗户被猛地拉开,他面无表情地说了声:“闭嘴!”
下一秒,干脆利落地朝楼下扔了个玻璃瓶子。
玻璃碎裂的声音霎时在楼下炸开,火焰随着四溅的瓶身向四面八方迸发,猛地窜出一条长长的火舌,聚集的整片丧尸群瞬间引火上身,被熊熊烈焰与浓烟瞬间吞没。
叶榕差点被火焰撩到,赶忙夹着床单向上缩了缩,看起来弱小无助又可怜——
如果忽略他背在身后的右手,已悄然摸上狼牙棒。
面对这样一个一言不合就扔□□的狠角色,他是真怕对面下一秒把自己也扔进火堆里。
窗内,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了几秒,侧身让开一步,扬了扬下巴,冷硬道:“进来。”
叶榕立刻抓住窗框扑进阳台,利落地翻身落下。
那男生反手就要关窗,叶榕一扬胳膊,“等等等等一下!”
他脸上立刻挂起谄媚的笑容,“哥,我还有三个小伙伴呢,能把他们也放进来吗?”
冰山帅哥满脸黑线,最终还是硬邦邦地点了点头。
“谢谢哥我就知道你长这么帅心肯定更善良!”叶榕语速飞快地一溜烟拍完马屁,探出窗户拽了拽布绳,冲楼上大喊:“二楼!从二楼窗户进来!”
楼上三人等得心焦如焚,他们听不清叶榕说的话,只看见有人向楼下扔了个□□,随即火焰四起,紧接着,叶榕翻进了二楼阳台。
下一秒——
“咔嚓!”
宿舍的门板早已不堪重负,整扇门在几下剧烈的震颤后,猛地被冲开!
君攸行当机立断,一把拉上阳台的玻璃门,用身体死死顶住门框,冲凌波和关雨施喊:“你们快走,我来断后——”
关雨施推了一把凌波,“你先下!”
随即飞快地翻出包里的钥匙串,将上面毛茸茸的挂件一把拽下,顺着君攸行的棍尖捅下去。
君攸行点点头,瞬间明白。
原理类似古代的红缨枪,枪尾系上红缨,既能吸血又能挡血,防止敌人的血液顺杆滑落,造成脱手。
而且还有定位功能,不至于像刚才那样刺得过深,难以拔出。
凌波已经翻出阳台,冲关雨施大喊:“别磨蹭了!快点!”
关雨施赶忙爬上阳台窗沿,不由自主地向下探看,整个人差点晕过去。
老天爷啊,为什么他爸妈的身体素质一丁点都没遗传给他!?
他爸妈年轻的时候在军校飞檐走壁,翻墙越障,云梯索降都不在话下,怎么到了他这里,往下看一眼就头晕腿软啊!!!
关雨施眼睛一闭,深深吸了口气,不管了,摔死也好过变成丧尸!
他按照叶榕刚说的窍门,双手一上一下握住绳索,大腿夹紧布料增大摩擦力,一点一点往下挪。
很快,他就感觉到有好几只手拽着他的腰,将他拖进窗户。
关雨施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叶榕和凌波手忙脚乱地将他扶起来。
他顾不上双手火辣辣的疼痛,扒在窗沿冲着楼上大喊:“快下来!”
君攸行听到关雨施的声音,精神为之一振,一把抄起手边长棍,飞身冲向阳台。
在他身体离开玻璃门的刹那,丧尸猛地撞开门,踏着满地斑驳的血迹蜂拥而入,皮肉剥落的残肢直冲他后背抓来!
君攸行猛地一蹬窗沿,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翻出窗外。
几乎在同一瞬间,丧尸溃烂的指尖看看擦过他的衣摆,留下一串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