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成玉清理完身上的血迹,三人有说有笑地下了楼。
此行有惊无险,收获颇丰,不仅给叶榕和关雨施都找到了新武器,还顺便解决了一个潜藏的隐患。
楼下的大部队正围坐一团,争论着如何逃出生天,柳弄晴和吴桐赞成直接拼杀出去,凌波和冉茜容则认为应当徐徐图之,众人一时拿不定主意。
君攸行径直从货架上取了一小瓶可乐,先倒出来半杯放在一旁,随即示意大家跟他上楼。
众人不明所以,却也没多问,跟着他鱼贯而行。
他将一捧小苏打倒进剩余的可乐,迅速拧紧瓶盖,猛烈摇晃。
下一秒,他像扔实心球般将瓶子远远掷出窗外,这是一个几乎所有经历过中考的学生都分外熟悉的动作。
可乐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在落地瞬间,瓶身巨大的压力猛地冲开瓶盖,液体和泡沫狂喷而出,巨大的动静和持续发出“滋滋滋”的噪音吸引了不少丧尸的注意,纷纷跑到瓶身周围驻足观看。
可惜容量太小,在瓶内液体倾泻而尽后,丧尸顿时失去了兴趣,转而又朝浴室门口游荡而来。
前后不过几秒时间。
但这已经是他们依靠现存资源,能制造出最长时间的分心扰动了。
关雨施捧场道:“哇!小瓶的威力都这么大,那要是换成大瓶,岂不是可以争取到更长的时间了?”
吴桐道:“对,如果能持续不断地扔瓶子,拖延的时间会更长。”
君攸行点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等会儿我在二楼窗户扔瓶子,你们趁机赶紧跑到体育馆。”
关雨施一怔,急道:“那你怎么出去?”
君攸行看着他,笑了一下,“等你们开着车来接我。”
关雨施看着君攸行眼中满满不设防的信任,十分笃定这件事他一定能做到,不由得心里一热,重重点了点头,“好。”
君攸行附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在他耳边低声说:“保护好自己,一定要完好无损地回来见我。”
众目睽睽下,关雨施心里一酸,但还是不忍推开他,只得说了声:“你也是。”
叶榕在一旁急地上蹿下跳,抱头崩溃:“你们俩能不能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不知道影视剧里这种Flag立了就必死啊!”
关雨施扭过头,怒瞪着他,“胡说八道什么!你这小没良心的,有本事把锤子还我!”
叶榕赶忙将锤子背在身后,眼睛滴溜溜乱转,脱口而出道:“干脆让季寒宵扔瓶子算了,反正他腿伤了也跑不快,还不如待在原地等我们。”
众人皆是一愣,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季寒宵绑着绷带的小腿上,刚刚上楼梯的动作伤口又牵动伤口,渗出的血迹将绷带染红一片。
他腿伤未愈,留在原地等待,似乎确实是最合理的选择。
叶榕凑到他身边,嘿嘿讪笑两声,“放心吧,我们肯定会回来接你的。”
季寒宵面色绷紧,点了点头,半晌又憋出一句,“别忘了刚才谁救的你。”
叶榕搬来凳子扶着他坐下,末了,拍了拍他的肩,郑重道:“忘不了,我这辈子最讨厌欠别人人情。”
吴桐将商店里所有可乐都翻出来,大瓶、小瓶,塑料瓶、易拉罐……全都被众人拎到二楼窗边,和季寒宵约定好摔杯为号,又将二楼大门紧紧锁上,防止丧尸冲进来。
一切准备就绪,关雨施握紧手中的扳手,和君攸行站在玻璃门前打头阵。
只听门外骤然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可乐瓶被季寒宵远远扔到二十米开外,潮水般到尸群瞬间贴地疾走而至,将旋转爆冲的可乐瓶围了个水泄不通。
关雨施和君攸行对视一眼,猛地推开大门,众人朝着网球场拐角处没命地奔逃。
塑料瓶炸开的声音接连而至,丧尸都被吸引到反方向,偶尔一两个漏网之鱼也被他们狠狠掀开,绝不停下来和它们缠斗。
君攸行寸步不离地跟在他右侧,关雨施喉头腥甜,脚下却丝毫不敢放慢。
短短的一段路,关雨施感觉自己仿佛博尔特附体,跑出了人生最快速度,简直是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
可很快他就发现他错了,实力上的差距很难用潜能弥补,凌波不负众望地一骑绝尘,超过他跑到队伍最前面。
在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炸响中,他们终于冲过网球场最东边的拐角,来到直达体育馆侧面的林荫小道。
路两旁栽种着笔直冲天的白杨树,那是西北最普通的一种树,凛冽的寒风吹尽了枝桠上枯黄的叶片,只余嶙峋的树干静静地扎根于这片土地,在正午日光的照耀下,树干青灰的表皮泛起一层夺目的金辉,威风凛凛,不可侵犯。
众人沿着林荫小道一路狂奔,很快冲到尽头的小广场。
广场上零星散落着一些奇形怪状的中式建筑,飞檐翘角的凉亭和没有紫藤萝的长廊比邻而居,园子中央的花瓣型喷泉早已干涸。瑟瑟寒风中,广场四周开垦的土地光秃秃的,只有到来年春夏,这里才会长满鲜花绿树,重新焕发盎然生机。
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在广场的一片寂静中格外刺耳,关雨施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生怕哪里又突然窜出一群丧尸。
凌波跑到体育馆侧面的墙根处便停下了脚步,警惕地向正门张望,但视线被草丛和建筑所挡,加之他又是个高度近视眼,费力眯了眯眼也只能看见几辆蓝绿色的校车横亘在路中央。
君攸行站在他身后,掏出望远镜仔细观察,不由得心下一沉。
道路上四处游荡的丧尸不算多,可唯一一辆门窗洞开的校车里,却密密麻麻挤着十几只丧尸。
它们被困在车厢中,下不来门口高高的台阶,只能拼命在车窗和车门边挤来挤去,腐烂的手臂从门窗伸出,在空中徒劳地乱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