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集团只是个空壳子,董事长给谁当,又有什么干系。
于是张洁拼命给乔植使眼色。
乔植伤面子,龇牙咧嘴签了名,硬生生把自己的异议写上去。
张采菱过来收会议记录,得到乔植怒瞪:“吃里扒外的东西,
“要不是我和你姑姑,你能走到这个位置?!识趣的,早早让位,不然我有办法通过监事,
“通过诉讼,取回我的董事长之位!”
气氛沉寂,呼吸重好像都是一种罪过。
除开婉兮,张洁、张采菱和乔植以外的六位董事皆沉默不语。
乔植却开始一个一个点他们的名:“你们收了我和我妈这么多好处,
“难道要投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假小子当董事长,你们是脑子进水了?”
会议室安静,落针可闻。
前排响起一声轻笑。
是婉兮。
“乔总,各位董事先把手中的赞成票投给谁,是他们的自由,倒是你和张女士,哦,张洁女士,
“不如,看看这些东西是什么。”
乔植看清面前的银行流水明细和财务记录造假痕迹,还有什么不懂。
“采菱,”婉兮轻唤,
“还有报告,一并拿过来给他们看。”
《涉嫌挪用资金事项报告》事无巨细,财务记录造假证据和决策程序违法证据一览无遗。
跟张洁女士的聊天记录,最让乔植吃惊:“乔婉兮,你这是不尊重个人隐私!”
婉兮微微一顿,常年的音乐表演让她能神色自若。
这些,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某个正义人士搜集。
一夕之间,张洁女士和乔植关于挪用公司资金的聊天记录神迹一样,跳进了她的邮箱里。
但这不影响婉兮推进会议议程,报案,暂停张洁女士和乔植的一切职权,授权特别委员会配合公安机关调查。
“调查需要一段时间,”张采菱送婉兮出集团,
“若是乔小姐信得过我,我可以全权负责此次事宜。”
“辛苦了,孩子情况怎么样?”婉兮还是有些记挂张采菱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儿。
“情况好多了,在江氏国际医疗中心。”
婉兮稍怔,说去看她女儿的话没出口。
只说自己暂时不来集团,避风头。
避风头的婉兮主动提出留在老宅,不去集团。
江予安敲击键盘的手一顿,左眼分了一缕余光给婉兮,神情晦涩不明。
小公主一向不喜老宅,为何会主动提出留下。
八成是因为那天晚上没有去见江予禾。
于是,婉兮第二天在早餐餐桌上看到了穿休闲装的江予安。
他也不去集团。
原因未知。
不知道是江远孤立其他人,还是其他人孤立他。
婉兮下楼,餐桌上就只剩他一人,但桌面上的饭食色香味俱全,不像剩饭。
很巧,男人面前还是只有小米粥。
江予安面色略白,接近白墙颜色,卧蚕处青黑明显,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婉兮下意识拉开他右边的凳子,顿一下,放回去。
小心翼翼往男人那边一瞥,无意间发现他按在右膝上面的手。
他的深灰灯芯绒阔腿裤在轻微震颤。
没错,就是在动。
“你的腿,”女孩声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慵懒,仔细听并没有傲慢,只有关心,
“在颤。”
咯吱——
银质的勺子眼睁睁在男人手下变弯,扭曲。
男人白皙手背上青筋暴起,一条一缕,支流一样汇进手腕。
“别在我右边。”
五个字低沉阴鸷,沙哑至极。
不亚于地狱里的恶魔低吟。
婉兮一怔,心口有什么即将跳到喉咙的东西,一下子落空。
眼中慢慢有水雾汇聚,鼻尖稍酸,婉兮微微吸气,尽力抑制不可名状的委屈。
她有什么资格呢。
只是碰巧成了江予安面上的女人,堵人口舌罢了。
实际,他们俩之间只有一纸契约。
什么都算不上。
“确实是算不上好,如果是一个没有现金流的集团的话,”江予禾侃侃而谈,
“如果乔小姐急用,我这边还有些资金,可以充当现金流。”
江予禾脸上难掩得意,眼睛却下意识左顾右盼,像是有些心虚。
之前约都约不出来的乔小姐,今天居然答应跟他在凉亭见面了。
虽然只是晚上七点,但也足够让人振奋。
婉兮笑笑:“江少爷,不必了。”
江予禾还是除了在江予安那之外,首次吃瘪。
见婉兮看破不说破的表情他脸不由涨红。
“你,”江予禾顶着那张红脸气急败坏,“你别以为那个江予禾是什么好东西,
“王总失踪了,听说人都被弄到非洲去了,语言不通,在工厂做工,手指还被压断两根。”
“知道了。”婉兮面色不改。
这是王总应得的。
嗡嗡——
电话声响起,婉兮借机摆脱跳脚江予禾,到回廊接电话。
是张采菱。
电话里的内容无异于一盆凉水,当婉兮的头浇下。
“好,”她微微吸气,抑制恐惧,没有发现走廊尽头拐角有两个身影,
“我会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