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只是一般人的做派。若是放在那位肖凛肖大侠身上,有人因他而死,他恐怕二话不说就会提刀抹脖子谢罪。
与络腮胡大汉废话一番,李青筠早已经有些不耐烦。她甩了甩手中松枝,道:“对我有什么意见,不妨上前来,用你的剑说话。”
一听这话,络腮胡大汉脸上露出退缩之色,忍不住倒退两步。
比武台上有规矩,点到为止,不能伤及性命。可谁知李青筠会不会对他下狠手?被打到只剩一口气,那也是未伤及性命!
李青筠见他退却,嗤笑一声:“懦夫。”
品行如何且不论,剑术总掺不了假。大汉退缩了,却多得是想与李青筠比武之人。人群蜂拥而前,她随意点了其中一位,态度却并不轻慢,拱手道:“请。”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第一个人就被打下了台。若程奚没看错的话,那人甚至都没在台上站稳。
随即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愧是单枪匹马杀尽二十刺客的竹影断虹,李青筠连挑近五十人,竟然连气息都没有乱。
程奚实在佩服,转头问程灵:“师妹,你说要是咱们师傅与她对战,胜算有几何?”
程灵正抱着刀聚精会神看向台上,连眼皮都舍不得眨,当然不会有空理他。
“如此剑术,只不过是十九峰排名第三而已。”身旁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摇头感叹,“月下飞天镜的实力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程奚与老头搭话:“那第一第二又是谁?”
“第二自然是云青鹤云盟主,他武功虽不如李青筠,但为人德高望重,因此被尊为第二。至于这第一……”老头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就是当年的‘那位’了。”
那位?
……哪位?
也不知道其中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秘辛,程奚还在傻乎乎地追问:“前辈,‘那位’又是哪位?”
老头不答,只是睨了他一眼:“你这后生见识太浅薄,回去问问你家大人再出来混江湖吧!”
“……”
程奚莫名其妙让人训了一顿,不爽,遂转头看回比武台。恰好数不清第几人被李青筠打下了台,他趁机问程灵:“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程灵点头。
这么短时间能看出什么?
程奚不信她看这么两眼就能学会,更何况像李青筠这样有独门剑法的高手往往会藏私,在人前只显露一招半式。
否则要是人人都学去了,还称什么“独门”?
罢了,能学一招是一招吧。
不知道今日要打到什么时候,程奚打了个哈欠,环顾乌泱泱的人群,心想这李青筠难不成要把全场人都揍个遍?
然而,就在这时,台上的人收了剑。
“各位,到此为止了。”李青筠拱了拱手,“我平生所学已倾囊相授。”
“——倾囊相授?谁信?这时候你倒是会说好听话了!”
程奚转头一看,果不其然,又是那络腮胡大汉。他不由无奈扶额,心想:这人是专程来抬杠的吧!
李青筠八成对此人也没了耐心,这次看都没看他一眼,却被大汉误认为心虚。
他正要乘胜追击,忽然有人冷声打断。
“一百零九。”
这声音耳熟,而且离程奚很近。他一回头,才发现说话的竟然是程灵。
“……什么?”
“一百零九人,一百零九式剑法。”程灵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意脉流贯,有始有终,这是完整的折竹剑法。”
这样算来,一人一式,李青筠的确已倾囊相授。
李青筠听罢她的话,笑着鼓了鼓掌:“正是如此。我从不曾藏私,至于能不能领悟,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李青筠看向程灵,饶有兴致地朝她招手。
“这位小友……”
想了想,还不知道对方名字,于是道:“打一场?”
程灵看向程奚。
“想去吗?”程奚问她。
程灵毫不犹豫地点头。
虽然师傅临走前说了,不许二人上比武台,但是……管她呢,天高皇帝远,谁让她不在旁边亲自守着。
程奚作为师兄拍了板:“去吧。”
人群分开一条狭窄的通道,许多人惊诧地打量着这个看上去尚且稚嫩的孩童。
程灵在目送中走向了比武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