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作甚?”
“投案自首啊。”李青筠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太守是我杀的。还不抓?”
——
“师姐,那个人在做什么啊?”
程灵说:“她声称自己才是凶手,要衙役将她捉起来一并审理。”
“凶手自首了?”万俟玉心里一喜,“那师兄岂不就清白了!”
程灵摇了摇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却也不解那女子什么用意,只能继续观察。
只见衙役压根不理会她,打发叫花子似的挥手道“滚滚滚”。女子大怒,一把夺过衙役的佩刀,不由分说用刀鞘将人打了一顿,这才终于如愿以偿被抓了起来。
“……”
程灵回身,对万俟玉道:“罢了,还是按照原计划。你去太守府上再探一探消息,我在郡衙守着,若情况不妙,直接劫狱。”
万俟玉人小鬼大,与人攀谈打听消息这方面随了她师兄,比程灵在行得多。她点点头,身负重任朝太守府而去。程灵则绕至后院,自墙头攀上公堂顶,俯身倾听里面的动静。
“啪”地一声,惊堂木响。
随即,她听见一个男子问:“你二人可知罪?”
审案之人听上去年纪不老,声音温和,丝毫没有一点为官之人该有的威严。
一个低沉的女声答道:“呦,大人倒是说说,我犯了什么罪?”
她语调轻佻,还有几分不屑,像是冷笑着将话说出口的。
紧接着,程灵听到她哥大声哀嚎:“大人,我真没杀人啊!我说我是路过你信吗?”
“若你们不是凶手,夜里潜入太守府又是所为何事?”
“偷个药材而已。”女人说,“大人,您应该知道,我们这些市井老鼠向来就爱小偷小摸。”
那大人问:“为何要偷窃?”
“为了救命呗。”女人笑道,“有人将人家杀了,自己转身就跑,可苦了我们这些小碎催,还得拼死拼活救人。”
“……那人,”大人的声音忽然有些艰涩,“救回来了吗?”
“死透了,尸首扔到山里,估计都让野狗啃干净了。”
大人沉默半晌,转而问道:“那你呢?”
程奚顿了顿,大概是不想把缇萦牵扯进来,便胡乱找了个借口:“我,我只是路过,眼睛不好使,一不小心就跑到太守家里了。”
程灵听着,有些想扶额。她叹了口气,将刀从腰侧拔出,攥在手中,随时准备撞破屋顶冲进去将她哥劫走。
堂上的大人八成也为他的理由感觉无语,索性不再追问,“既然如此,二位有没有见到真凶?或是发现什么异样?”
程奚连忙解释:“没有啊大人,我们一推开门就看见太守死在床上——”
他的话忽然被一声高喊打断。
“救命啊!衙役打人了!”
一个女人快步跑上前来,“扑通”一声坐在堂下,哭道:“大人,这衙役非要说我是真凶,不由分说就把我绑来……”
她就是方才郡衙门外那个莫名其妙的人,不知为何此时又倒打一耙。押送她的衙役气急败坏:“明明是你自称凶手!还把我打了一顿!!”
“我又没杀人,为何要自称凶手。”女子幽幽道,“我看是你们找不到凶手,打算找个替罪羊来给金翎卫的大人交差吧。”
金翎卫与衙役都没说话,反倒是那个声音低沉的女人大声骂道:“冤家,你来干什么?”
女子正义凛然:“我当然是来为你二人申冤!”
“想申冤你就去搞清楚太守是谁杀的,把自己送衙门里算怎么回事?!”她继续大骂,“难不成你还指望那个姓华的救咱们出去!”
“她估计巴不得咱俩被关牢里,永远也别放出来。”
程奚插嘴:“关不了几日吧?咱们应该很快就要被斩首了。”
“斩首?想得美。”女子说,“民弑官是以下犯上的大罪,少说判个腰斩,再夷咱们三族。”
“嘿,幸亏我全家都死光了。”
程奚有点紧张:“完了完了,我还有个妹妹呢。”
“放宽心啦,到时候我叫人保护你妹。”
“那倒不用,哈哈,我妹妹她很能打的。”
公堂之内已经乱成一团,不知为何那个金翎卫也不出声制止,就任由三人嘻嘻哈哈胡乱聊了起来。
“很能打的妹妹”听不下去了,啧了一声收刀入鞘,转身几个轻跃离开郡衙,朝太守府而去。
与其听这几人胡扯,还不如去府里查一查有什么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