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是构陷过忠良。但他构陷的,是那些该杀的人。
他确实是草菅过人命。但他草的,是那些该死的人。
他从不后悔。
他只做该做的事。
“大人,”一个手下走进来,低声道,“首辅府那边有动静。”
岑寂年抬起头。
“什么动静?”
“他们派人去查五皇子了。”
岑寂年点了点头。
“知道了。”他说,“盯着。”
手下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岑寂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今天朝堂上,皇帝最后说的那句话。
“你让朕等了很久。”
等了很久?
等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五皇子府。
晏听澜坐在密室里,面前坐着谢朗怀。
“殿下,”谢朗怀说,“今天的事,陛下没有表态。这……”
“我知道。”晏听澜打断他。
谢朗怀看着他。
“殿下,”他说,“接下来怎么办?”
晏听澜沉默了一会儿。
“等。”他说。
谢朗怀愣住了。
“等?”
“对。”晏听澜说,“父皇没有表态,说明他还在观望。他在等,等我们露出更多。”
他看着谢朗怀。
“谢大人,”他说,“你的人,准备好了吗?”
谢朗怀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晏听澜笑了。
“那就好。”他说,“等他们查,等他们乱,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正浓。
他看着那片黑暗,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到时候,”他说,“我们再收网。”
第63章·等待
冷宫。
沈镜栖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光。
今天的事,让他心里乱成一团。
五弟弹劾首辅和岑寂年,拿出那些证据,要求清君侧——
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是为了朝堂清明,天下太平吗?
他不知道。
“殿下。”
江寻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镜栖转过头,看着他。
江寻舟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殿下在想什么?”他问。
沈镜栖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五弟。”他说。
江寻舟没有说话。
沈镜栖看着他。
“先生,”他说,“五弟他……到底想做什么?”
江寻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的月光,望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殿下,”他说,“您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吗?”
沈镜栖想了想。
“什么话?”
“五皇子不是您想的那样。”江寻舟说。
沈镜栖沉默了。
他想起这句话。江寻舟说过不止一次。
他一直不想信。
可今天的事,让他不得不信。
“先生,”他说,“五弟他……真的会害我吗?”
江寻舟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殿下,”他说,“您要听真话吗?”
沈镜栖点了点头。
江寻舟沉默了一息。
“会。”他说。
沈镜栖的心猛地一缩。
他看着江寻舟,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为什么?”他哑声道,“我们是兄弟。”
江寻舟摇了摇头。
“殿下,”他说,“在这宫里,没有兄弟。只有对手。”
沈镜栖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月光,望着那些斑驳的影子,心里空落落的。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先生,”他说,“谢谢你告诉我。”
江寻舟看着他。
“殿下不怪我说得直?”
沈镜栖摇了摇头。
“怪什么?”他说,“你说的是真话。”
他顿了顿。
“真话,总是难听的。”
江寻舟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殿下,”他说,“您真的变了。”
沈镜栖苦笑了一下。
“变了?”他说,“变成什么样了?”
江寻舟想了想。
“变成……能活下去的样子。”
沈镜栖愣住了。
他看着江寻舟,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瘦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温暖。
“先生,”他说,“谢谢你。”
江寻舟摇了摇头。
“殿下,”他说,“您不用谢我。”
两人相对而坐,望着月光。
夜风吹过,带着夏末的凉意。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更鼓声。
四更天了。
天快亮了。
沈镜栖望着那轮明月,忽然开口。
“先生,”他说,“你说,明天会怎样?”
江寻舟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
沈镜栖转过头,看着他。
“你也不知道?”
江寻舟点了点头。
“不知道。”他说,“这盘棋,下到最后,谁赢谁输,没人知道。”
他看着沈镜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殿下,”他说,“您怕吗?”
沈镜栖想了想。
“怕。”他说,“但也没那么怕。”
江寻舟看着他。
“为什么?”
沈镜栖笑了。
“因为,”他说,“有你在。”
江寻舟愣住了。
他看着沈镜栖,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看着他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那是愧疚,是不舍,是千言万语说不出口的——
对不起。
他没有说。
他只是点了点头。
“殿下,”他说,“有我在。”
月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