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麻了,哪来的那么多认识他的前熟人?
“事先说明,我不认得你,不要乱攀关系,不要上司直聘。”燕尽愉连甩三“不”表立场。
“呵呵不必紧张。”佘问复浅笑,“我没有恶意,方才不过是活跃气氛说说笑罢了。毕竟出了那种事,当时你又显得过于可疑,那位巢董再怎么大度也会心生嫌隙。”
“是么?”燕尽愉半信半疑,勉强接受这个说法,“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来和旧友叙叙旧。”话音含糊绵长,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又似是暗中蛰伏的毒蛇,企图纠缠迷途的猎物。
燕尽愉皱着眉头,不知身上那股粘腻感是来自对方的话还是菜油,不耐烦地开口:“我说了,不攀关系。如果你要说的只有这些,就麻烦你动动你的尊躯给我让条道,我还有事。”
他现在真的得去清洗一番。
“且慢。”
燕尽愉抬腿欲走,却被佘问复的保镖拦住,还没等他恼火发问,对面递过来个精致的包装纸袋。袋子里面,礼服西装应有尽有,用手一捻便知是好料子,做工考究,价格不菲。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没有接下,毕竟无功不受赂。
“莫急,我只是来帮巢董谢过你的救命之恩,思及你此刻应该混身粘腻,特意过来送几套衣服。”
“巢佑安让你来的?”
“并非,这是我个人的心意……也含了巢董的心意。”佘问复见燕尽愉犹豫不决,伸手缩手又伸手,无奈地改口。
“那给我吧。”他其实没想那么多,别人给的礼物若是收下,指不定又会欠上什么因果。但如果是巢佑安就另当别论,毕竟他白吃白喝白住,债多不愁虱子多不痒,大不了最后一并还掉。
“容我多嘴问一句,巢董和你现下是何种关系呢?”
“呃,房东?我住他房子里。”虽然他没交过一分租金,但是任人撸猫怎么不算是种以身相抵呢?
“原来如此,巢董名下房产众多,你能租到也是有缘。租期到了也可与我联络,我这尚有几间房产闲置,苦于迟迟租不出去,若是你能来帮忙保养的话,便不收你租金。地段优越,周边临近几个大型商场,吃喝玩乐非常方便。”
“谢了,以后再说吧,现在能放我走了吗?”燕尽愉指着面前的保镖说。
“竹青,环银,谈话结束,莫要碍着尽愉先生。”
“是。”
他走出几步,又回过头看着佘问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还有何事?”佘问复见此,嘴角略微上扬。
“有没有人说过,你讲话也很复古。”他憋了很久,还是忍不住把这句吐嘈说出来,说完畅快多了,加快脚步勿勿离开,留佘问复一人在原地石化。
佘问复目送许久,烈阳偏转,正好落在他的脸上,他举手遮挡有点刺目的光,手心躺着几枚深红月牙。
“终究还是……慢人一步。”他低头,指尖抚上嘴角疤痕,不甘地喃喃自语,“无妨,至少这一世,他未必比我多几分筹码。”
“竹青,环银,我说话当真复古吗?”
“……族长,没有的事。”两妖说着,目光却挪向别处。
“哗哗哗——”双手虚合,汇起一捧清水,随着动作拍上脸颊,水珠滑过脖颈,沾湿他的衣襟。
燕尽愉细细洗去身上的油渍,重新换一套衣服,那身服务员制服则还了回去,希望那个人类不要嫌弃。
这里少有人来,偶尔会路人从他身后走过去隔间上厕所。
他抬起头,想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上面蒙了层水汽,看不清人影。举手擦拭镜子,却在镜中看到他身旁站着个意想不到的人,心脏差点跳到嗓子眼。
“巢……巢董您好,真巧哈。”燕尽愉顿时立正,背过手去抠手指。
“是很巧,我来洗个手。”巢佑安也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他,缓步靠近燕尽愉,伸手到旁边的水龙头下方,出水口立即感应出水。
燕尽愉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在一旁无措地站着,也不知道往哪看,东瞧西瞅最后还是把目光移到巢佑安手心,盯着他把手洗完。
“刚才多谢你了,没伤着吧?”巢佑安边说,边把手放到烘干机底下烘干。
“这个不用担心,我很能打的。”
燕尽愉有点骄傲地仰起脖子。在巢佑安眼里,那种他家猫猫的既视感又来了,他勾起嘴角浅笑,但没把猫猫和眼前这人划上等号,只是觉得亲切。
燕尽愉悬着的心刚放下一点,又被巢佑安下句话提起,“你不是普通服务生吧。”
“呃,听我解释,那个……”
“别紧张,我不是在追究你,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来的,都是救了我一命。”巢佑安拿出一张名片,抽出钢笔在背面利落地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私人电话,我欠你个人情,若是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
“哦,好。”他接过名片前后翻看,随后塞进口袋里。
巢佑安出去他也出去,不自觉地跟在巢佑安后面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话说你喜欢猫吗?有养过吗?”
“还好吧,没养过猫。”养活自己算吗?
“是吗?你可以试试,我家就养了一只,非常可爱,还会陪我睡觉和玩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