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见面，我是灰尾集社的社长，叫我朗就行。”社长穿着身仿西方中世纪猎装，软甲护具齐全，腰间挂着一把半米长的道具砍刀。往上看，却是一个栩栩如生的狼头。

很显然，这是一个狼族妖灵。

“你好，我……”燕尽愉话还没说完，肩膀被朗搂了过去，热情地带他边闲逛边了解社团。

“知道知道，早就听司蒙说过你大名了。”朗顺手从桌子上一堆零食饮料里抽出一瓶没开封的塞到他怀里，“先喝着，想吃什么自己拿。”

“哎，社长别抢我的芋泥波波，我打完这把还要喝呢！”

“一边去，我拿的是黑糖珍珠！”

场地不大，估摸着能容下三四百人。他左右观察了一下，有八十几个社员，其中大概三分之一是妖灵。有玩桌游的，有玩跳舞机的，还有几个拿着毛绒长棍道具在互殴。

“如你所见，在这的社员都是‘妖灵’，不是也是，是也不是。遮遮掩掩地更容易惹人怀疑，干脆直接显露出来，那帮人还当咱是‘福瑞’呢。”他们的聊天声混在嘈杂的音乐里，不甚清晰，却又让他听得明白。

燕尽愉瞧着新奇，只是这里除了司蒙，似乎没有他见过的妖灵，好奇多问一句：“没有朱哥他们吗？”

“你说谁？”

“就是朱邺，黄黍……他们也是妖灵。”

“哦，你说他们，咱这一般不会有酒馆的妖来。他们不乐意和人混一块，我们也不乐意邀请他们，免得坏了气氛，玩都玩不尽兴，尤其是那个调酒的。”朗说完还微微翻了个白眼，似乎不太待见对方。

燕尽愉感觉两妖之间似乎有些不太美好的故事，识趣地没有问下去。

“呦，朗哥回来了，这就是咱们的新社员吗？让我看看。”一个顶着马头头套的人凑了上来，差点撞到他的鼻子，“嚯！古风小生。”

“……”

“滚远点，别吓着新人了。”朗笑骂着将那人赶走，“别在意，那家伙一直这么不着调。”

“哪有——”那人拉长了声音抗议，“社长你诽谤我，记得赔我名誉损失费。算了不闹了，新人你想好社名没有？”

“什么是社名？”燕尽愉不解地问。

“简单来说就在集社里用的社团名字，一个代号，自己随便取一个就行。”那人指了指自己，又指着其他人给他介绍，“像我就叫马头，那个UNO连跪十把的叫牛面，她叫羊四姐，他叫……”

“那我叫……”燕尽愉垂下眼睛思索，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词，“那我就叫‘於菟’吧。”

“呃，乌图？什么意思？算兔妖吗？”

“这是古代对老虎的叫法之一。”也是曾经那些人对他的称呼之一，於菟国师。

“挺好的，不愧是文化人。”马头拉着他坐下，摆了个平板到他面前，点开来是一个游戏的抽卡页面。“老规矩，每个新人进来都要抽一发十连，决定你在社团的地位，欧的当社长，非的去跑腿，哎呦！”

“没这个规矩，开心就好。”朗抬手给马头一个脑瓜崩，特意多使了点力，免得隔着头套没感觉。

他点上屏幕，一阵华丽的抽卡画面闪过。

“我去，金色传说！”马头不可置信地说，“这么欧？我明明才把保底抽出来。”

“那我可以当社长了吗？”燕尽愉笑着把刚才的玩笑丢回马头。

“可以的可以的，我宣布你为荣誉社长……哈哈再一不再二，朗哥你打不到我……哎呦！”马头灵活地闪过一记偷袭，没得意一会，又被精准地弹上脑门。

“打的就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妄想篡我的位。”朗说完，随后抄起一把毛绒咸鱼剑追着他揍。

“快来看啊！社长又在打马头了，开盘开盘，一颗奶糖起押，我押社长赢。”

“+1。”

“我也押社长赢。”

“喂喂牛面你是不是哥们？怎么你也不押我？”马头在躲避中抽空出来吐嘈。

“可是马头，我也不想次次输啊。”牛面耸了耸肩，摆出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

“哈哈哈哈……”燕尽愉笑了出来，跟着其他人一块起哄，“马头跑快点，别被社长抓到！”

时间在欢笑中流逝，他偏头望向窗外，黑色画布上已经撒满泛着萤光的尘埃，广场上人渐渐多了起来，看着格外热闹。

“大伙都起来准备准备，快到百妖夜行的时间了。”其中一个社员向众人说。

“朗，百妖夜行是什么？不会惹到妖管局注意吗？”燕尽愉帮着他们收拾一会要用到的道具，同时向社长开口询问。

“别担心，早就跟那帮人报备过了，只是玩玩而已。”朗满不在意地说，“听说今天有投资商要来这边视察，商场方找到我们帮忙办活动引流，保底给我们这个数，签上了给更多，全都用做集社经费。”

他对着燕尽愉竖起三根手指。

“三千万？”

“想什么呢？哪有那么多，保底三十万。”朗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头顶说：“对了，打个商量。要不你把猫耳朵猫尾巴放出来呗？毕竟我们这个活动叫百妖夜行，你这外表上看不出哪里是妖啊。”

“……只能放耳朵，以及活动结束后分我点钱。”燕尽愉犹豫再三，还是同意了他的要求。毛茸茸的耳朵探出头顶，弄掉了他本来就戴不结实的玉冠。

像是原本只可远观的仙人，摇身一变成了摄人心魂的精怪，偏偏还能让人自愿将一切献给他，只为博美人一笑。

“对的对的，就是这个感觉。”朗目露惊艳地看着他，拍胸脯打保票说：“没问题，事成之后分你一笔。”

一群人呜呜泱泱地出去，只留下几个店员帮忙看店。

广场上，商场方在中央空置区域搭了一个“巫师糖果屋”，以及许许多多的南瓜灯笼。他们搭了一个迷宫，让人们参加活动来寻找巫师的宝藏。

其实就是个抽奖活动，一等奖可以获得价值两万元的全套智能家电。

人们吃完晚饭带着孩子散步，有的则跟朋友一起三五成群地到处凑热闹，而他们要做的就是随机分发糖果和宣传单，把人都吸引过来。

“嗷呜！不收糖果就捣蛋。”马头对着路边一个抱着娃娃的小女孩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