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真人却没有回应。他脸色陡然阴沉，似乎被自己徒弟的固执激起了怒意，

“小灼！你竟如此不信为师？小川伤势极重，不知何时才能醒来，你还要拖延时间，替那魔头开脱吗？”

沈灼的追问，与云清真人的震怒，场上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沈师弟是不是太过执拗了？掌门岂会在如此大事上作假？”

“况且魔尊现世，仙门就出此大乱，是那魔头所为也合情合理。”

“我看云清真人一片慈心，沈灼先前不过一介废物，他的话能当真？”

“莫非真如真人所言，被奸人蛊惑了？再说他先前就与那谢元走的极近……”

“说来他身旁那个生面孔又是谁？我在玄云门这么多年，竟从未见过这张脸。”

“……”

闲言碎语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字不落钻进沈灼耳中。

他回头看了一眼谢元，见他仍抱臂呆在原地，心中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他回过头，继续与云清真人对峙：“我与裴师兄尚未将真相查清，望师尊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不让任何包藏祸心之人逃脱。”

“还是说，师尊是有意如此，将此事尽数推给魔尊，好让潜藏在仙门内的真凶趁机脱身？”

“放肆！”

云清真人面色骤变，一声厉喝裹挟着磅礴灵压轰然压下，广场上议论声戛然而止。

“我本念你年纪尚小，识人不清被奸人蒙蔽，没想到你竟如此执迷不悟。沈灼，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既然如此，不如将真相摆在你眼前，看看你究竟要与为师犟嘴到什么时候。”

真相？

什么真相？

云清真人抬手，顺着他指向的方向，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沈灼身后，那个始终抱臂而立的玄云门弟子身上。

沈灼猛地侧头看向谢元，他依旧维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缓缓抬眸，迎向高台上云清真人的指尖。

“哦？”谢元轻轻发出一声鼻音，尾音上扬，带着几分玩味。

云清真人见他这般镇定自若，眼底阴鸷更浓。

他指尖猝然亮起一道灵光，毫无征兆激射而出，直取谢元眉心。

“咻——”

破空之声尖利刺耳，从沈灼的耳畔越过，削断一缕发丝，让他心脏猛然一紧。

然而谢元仿佛早有预料，直到灵光袭至面前，他才侧身堪堪避过。

那道灵光擦着他的鬓角飞过，他维持着侧身的姿态，望向身后，看见地上炸开了一个小坑，尘土飞扬。

云清真人见他轻而易举地避开，眼底狠色一闪。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一声清越剑鸣声响彻广场，云清真人的佩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

就在谢元侧身回望身后地面的同时，长剑已悬至他头顶上空！

剑身流淌着清冽寒光，引动着天地灵气共鸣，森然的剑意封锁了他所有退路，直直斩落！

避无可避！

沈灼瞬间瞳孔骤缩，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他想冲上前去，可无论如何，也也追不上长剑落下的速度。

“呵，”谢元抬首，望向长剑，“雕虫小技。”

他依旧没有大动作，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随意并拢，迎着那惊天剑光，轻轻一弹。

动作轻飘飘的，如同只是在拂去衣上尘埃。

与此同时，魔气从他指尖缭绕而出，带着吞噬一切的阴寒之意，瞬间吞没了那道想要取他性命的剑芒。

魔气甫一出现，周围的光线都暗淡几分。

长剑上流淌的清冽寒光急速黯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不过瞬息，便化作一块废铁，灵光尽失，“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他用袖袍缓缓拭去嘴角的血迹，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惊愕的面孔，最后落在沈灼身上，

“这下……你总该信了吧……”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彻底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那邪异的气息还在谢元指间萦绕，无声地昭示着他不容辩驳的身份。

不需要任何言语指控，眼前的一切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更直观。

“魔、魔气……真的是魔气……”

“他、他是魔尊！！”

恐惧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理智，场上乱作一团，原本的寂静很快一片混乱的喧嚣。

谢元收回手，指间那缕魔气悄然消散。

他看也没看远处狼狈吐血的云清，抬眼扫过全场那些写满恐惧、仇恨的面孔，最终落回脸色苍白的沈灼身上。

他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

“坏了，小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