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上校带了位参谋一起来到宿舍舱室。

病恹恹的黎西一见到他们就开门见山：“先说结论。是重叠时空。”

所有人：“……？？”

什么？什么东西是什么？

黎西拎起他床上的两件战术背心，先放下其中一件，“这是我们所处的时空位面，我们在这里。”

他把电磁枪压到背心左胸位置，随后将另一件背心搭上去，“这件是另一个时空。两件背心交叠时，我们进入到了另一个时空。我们发现的那艘船在雷达上会突然出现和消失，因为她实际上是在两个时空之间穿梭。一开始的坠机也是因为飞机本身不能进入那个空间。”

众人都懵了。

邱林挠头：“不是因为污染区吗？污染区有那个什么……空间、隔离？”

黎西瞥他一眼：“S大污染区，坦克也开进去了。”

如果污染区能把直升机挡在外面，那么坦克凭什么能穿越灰雾进去。

“可是飞机跟坦克不一样。”汪哲不赞同的说，“飞机要靠空气升力飞起来呀。污染区是从现实里圈出来的空间，气流出一点点问题就能导致坠机。”

“是这样。”跟随姚上校一同过来的情报参谋点点头。

“那你们找到污染区标志性的灰雾了么？”黎西直接反问。

邱林和汪哲顿时语塞。

展永元：“没有其他可能吗？毕竟我们对污染区的了解其实并不多，也许灰雾不是必要条件，又或者这个污染区比较特殊呢？以前也没遇到过在海上的污染区。”

黎西盯着展永元蹙了下眉：“霍成渊推断整艘船是可移动污染区。”

他把霍成渊的枪压到最上方，与电磁枪仅隔一层背心，“这是那条船，船上异种说她叫吉莉安女王号，船主是海神。船上有赌|场、角斗场、拍卖场，形似公海赌船。员工都是异种。人类是客人。每七天靠岸一次。女王号会不会靠岸我不清楚，但她会穿过这层衣服抓人类上船当客人。”

邱林几人听得云里雾里，快要被黎西散乱的逻辑绕晕了。

情报参谋瞧了眼自家舰长，问道：“有没有其他依据？比如你认为有两个时空，是不是因为它们存在很明显的差异，所以才产生这种怀疑？”

“霍成渊说女王号的驾驶舱布局跟仪器是旧款，建造年代可能早于一百年前。但不论船体和船上的东西都不像是使用了一百年的样子。如果这个空间的时间线本身就是在几十年前，那就很合理了。”黎西看着两位军官说，“霍成渊在船上给你们发了电报。一个是通用求救信号。还有一个密电。”

“嗒嗒，滴——嗒……”

黎西将那段密电的节奏口述出来。

“嗒”表示点（短），“滴——”表示划（长）。

邱林等人一脸茫然。而在场的这位参谋本职就是负责情报工作的，听到电码几乎是本能反应的在脑子里同步翻译。

他惊愕说：“是坐标！霍少校给了一个坐标范围，离我们不远，在雷达探测范围之内，但我们一直没发现有船！如果霍少校没有弄错船的位置，我认为……上校，他的观点有一定道理。”

姚上校问：“你之前说船被军舰炸沉，霍少校去找军舰救人，不过他失约没按时回来，这具体又是怎么回事？”

见两位军官有点信了，黎西立刻回答：“我们在船上从望远镜里看到一艘船，对方不打招呼就朝我们开炮，霍成渊试过发求救电报、灯语……还有什么，我听不懂，他和一个外国人说的，大概是A国的，我听不懂。”

姚上校：“只有一艘船，和舰炮就干掉一艘万吨游轮？”

情报参谋解释：“根据我们侦察情报，这艘女王号长一百余米、宽二十余米，吃水线到甲板高度二十米左右，再参考我们打捞起来的那块钢板情况，总吨位应该在两万到两万五之间。”

姚上校盯着黎西问：“霍少校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黎西说：“不止炮，还有鱼雷。霍成渊说有三发鱼雷从两个方位发射，水里至少有一条潜艇。有一发鱼雷正好经过我坐的逃生艇，撞到船底炸了，冲击波把我推出很远。而女王号船体解体，一部分客人搭上逃生艇暂时活了下来。”

邱林急忙问：“是不是A国人的舰队炸的？！我们不是来接应他们护航吗？会不会是他们正好到了附近，看到那什么女王号当做是污染区给炸了！”

汪哲：“对呀，你刚刚提到队长和一个A国人说话，既然有A国人上了船，那他们舰队会不会就在附近？”

回应的人却是情报参谋，“不是A国护航编队。我们没有侦察到对方舰队在附近。”

邱林和汪哲哪里懂这些，想也不想就说：“万一是你们没发现……”

展永元打断他们：“你们别急，先听黎西说。”

邱林实在无法再坐下去听什么分析、理论。谁都知道，救援是需要争分夺秒抓紧时间的。随着时间流逝，每拖延一分一秒，危险就越高。

“嫂子！你直接说要我们怎么办！我们都听你指挥。别管它是污染区还是什么异时空，我们都要闯！别说其他的了，就说是坐船去还是坐直升机去吧！”

然而在黎西看来，异管局这几个人的力量在茫茫大海上并没有什么用处。

如果有用，霍成渊怎么会失约？

比起他们，霍成渊难道不是更厉害么。

情报参谋的脾气倒是不错，这时候开口试图安抚和劝慰：“海上情况复杂，个人的力量终归有限，我们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各位不要过于心急，我们肯定是要去支援霍少校的，但能掌握的情报越多，越利于我们行动。”

参谋官这番话正合黎西的意。他说：“姚上校，请给我一条小船，教我开。我一个人进去。”

邱林霍然跳起来，忍不住大声说：“不行！绝对不行！要去也是我去，我才是战斗人员！”

汪哲：“我也去，我是后勤，要是队长受伤了怎么办？我肯定要去的，我得给他治伤。”

付小宝：“啊啊！”

鹦鹉：“带上我！带上我！”

被架空的副队长纪荣川冷嘲道：“你又没异能，去了能做什么？当霍成渊的拖油瓶？他不是为了救你才失踪的？”

邱林：“喂！”

黎西目光骤沉，冷厉的目光掠向纪荣川：“纪少，你再说这种话惹我生气，别怪我不客气。”

纪荣川遽然一愣。

这样的眼神与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陌生。

他从没见过这副模样的黎西。

那霍成渊就这么好吗？！黎西为了姓霍的竟然变成这副样子，变得他完全不认识了。

他……嫉妒霍成渊。

纪荣川咬紧后槽牙闭起嘴，双臂抱胸撇开脸，赌气的不想再管这些人。

参谋瞅向舰长：“上校？”

姚上校不容置喙地说：“船我可以给，至于你们是打算出几个人都看你们自己安排。但只有你们异管局的人去肯定不可能。对付异种你们是专业的，对付舰艇我们才是专业的。”

“可以。”黎西直言不讳，“但你们一定要跟，我不会保证任何人的安全。”

姚上校和参谋同时皱眉。

就连急坏了的邱林也觉得这话难听，替黎西打圆场：“那个，嫂子……啊呸！我们顾问他没有异能，不是说不管你们……”

参谋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们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

“不，我就是那个意思。”出人意料的，黎西郑重而认真的说，“我唯一的目标是找到霍成渊，其余任何人、任何事我都不会管。”

自以为与黎西颇为熟识了的邱林怔然噤声，自认青梅竹马的纪荣川拧着眉看过来。

黎西站起来，不带任何装备和武器，穿着一身廉价的休闲服，神色冷漠得完全不像众人认知中的那个“黎西”。

——说话会带上俏皮的尾音，脾气软和，乖巧可爱的黎西。

黎西：“先送我去你们找到我的位置。”

“等等！”纪荣川突然出声，“我会开游艇，我陪你去。”

黎西不置可否，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径直便向外走。

付小宝的鹦鹉连忙拍拍翅膀飞到黎西肩头。

付师师抱紧儿子，张了张口，最后也只能说：“大家路上当心……”

纪荣川和邱林、汪哲、展永元跟着走了。姚上校亲自下令做安排。

“调一架反潜机，一个作战连进行支援行动。”

“注意，作战目标是支援霍成渊少校，找到霍少校后接受他的指挥。”

“一架MN-10无人机携带电子吊舱做通讯支持。”

“临时指挥不需要管异管局的……暂时不用听他们的，只需要随行，以寻找霍少校为唯一作战目标。找到人以后全权由霍少校指挥，负责。”

战斗警报铃响起，指挥系统一层层向下传达舰长命令，各部门各司其职，同心协力，不到十分钟战斗人员便已到达舰艉甲板等待指令。

又经过少许时间的准备，飞机和战斗快艇亦全部准备就绪。一共五艘快艇，黎西和纪荣川搭乘第一艘，由士兵操船，率先出发。

邱林、汪哲和展永元搭第二艘。

情报参谋则先一步回到战情室拉着众人开会，分析霍成渊那段密电所传达的情报。

快艇速度很高，几乎是转眼间就把黎西送到了他被救起的位置。

海上风平浪静，一块钢板不会漂离太远，所以他和霍成渊分开的地方一定就在这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