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峭作为穿越者,只知道要完成剧情,对于主角除了其眼盲一概不知。
太子殿前,红光锃亮的刀子摆在他面前,宋峭得知,这个年仅六岁的太子不好对付。不仅如此,还对他提起了十二分警惕与敌意。
要是有一天被他发现,自己嗤之以鼻的宋太傅早已不是那个宋萧年,而是变成一个毫无墨水的文盲,他宋峭恐怕就真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宋峭决定完成前世未能实现的宿命——没有楼是吧,那他就跳水,今天这个胎他非投不可了。
百里街尽头就是运河,每天来来往往的船只络绎不绝,如今倒是平静得涟漪都没有。前世的种种闪现到脑中,消极的情绪如同潮汐袭涌而来,宋峭阖上双目,黑暗中尽是快要解脱撒下的圣光。
可刚要纵身,一股强劲的疼痛从脑海刺出。
【警告!警告!察觉到宿主有消极想法!警告,警告!】
宋峭“我靠”一声,针扎的痛感从脑袋穿透到双目一直到五脏六肺。一时间,宋峭觉得自己的身体要爆裂开来。
【未完成任务之前,除非剧情任务失败,不允许宿主自我了解!】
宋峭疼得在草地上来回打滚,引得周边人纷纷观摩,宋峭死死捂着飞速跳动的心脏,能屈能伸:“不……咳咳,不死了不死了,你这跟要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话音艰难落下,身体的痛感即刻消失,好若从未存在,但那生不如死的感觉他一辈子也不会忘了。
运河被阳光映射的波光粼粼,好若摆着尾巴发光的鱼儿。云雾层层叠叠洁白如絮,躺在床上就如同跌在了柔软的云上沁人心脾。
宋峭看着论语的封皮不由发起呆,今天是他穿越的第五日,却没有靠近太子一步。
按照他们传达的言辞:太子殿下天资聪颖,不需要太傅教导。
宋峭听到当即乐了,转头就走。不让他教导,他宋峭求之不得!可第二天就传来了独属于宋峭的噩耗。
乾浮宫殿前来了一位小厮,看着金碧辉煌的牌匾来回踱步。这本是一个十分不起眼的人,可坏就坏在,此人来的时间刚好赶在深夜丑时,不仅如此,这人长得也十分有问题,虽说以貌取人实在不可取,可此人吊梢眼老鼠牙,贼眉鼠眼这个词恐怕都是为此人而取。
而他三更半夜站在这里,只为等一人,恰好,这个人就是宋峭。
不,准确来说是宋萧年。
本来宋峭被窝里睡得正香完全不得知,梦中的自己不知从何处长了一对翅膀正在天上飞舞,忽地,一道闪电霹来,浑身上下焦黑甚至还带着烤肉的清香。宋峭看着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忽然电闪雷鸣还传来“天神”的声音。
【宋峭,起床,有任务!】
天神不是天神,是天杀的系统。
宋峭烦躁地睁开双眼,听着系统的话语险些又睡着,但大体意思已经了解。
原来是太后要召见他,专派小厮前来禀报。
“太后?一个老太婆深更半夜不睡觉找我作甚。”宋峭简直觉得这人有病,可还不得不去。
他走出乾浮宫,又碰上一名巡逻的侍卫。
“宋太傅。”他腰间挎着刀,将手上的灯笼放在地上,对他抱拳,随之抬起眼皮诧异地瞧了宋峭一眼,又道,“恕小人多言,不知大人这么晚要去哪里,夜间危险,不如小人护大人一道同行。”
宋峭斜眼看他,抬起手:“不必,泉时会跟着我。”
泉时是他的仆从,此刻也在房里呼呼大睡。宋峭本意不屑于说谎,可系统却不准他说出实情。
侍卫终是下人,太傅都这样开口还能拦着人不让走不成:“是,您路上小心。”
乾浮宫的门开了又关,那侍卫掂起灯笼,月影之下目送宋峭的背影,又继续巡夜去了。
那人果真长得贼眉鼠眼,做起事也如阴沟里的老鼠,心思缜密令人恶心。下一刻,对面的树影中忽然出现一道人影,弯腰驼背好若大变活人从林子里悄然走出。
他尖嗓笑了几声,伸着脖子,什么表情在他脸上都及其猥琐:“太后娘娘等候你许久了,大人,请吧。”
宋峭初来乍到,身边的人个个像些NPC,对于身后藏在黑暗中注视他们的眼睛竟浑然不知。良久,才消沉下去。
慈宁宫的灯光也黯淡下去,唯有正殿灯火满堂,门外并没有服饰的婢子。宋峭忽然觉得此事不简单,莫非这个太后要搞什么幺蛾子。
刚这样想,他便被领了进去,那贼眉鼠眼退场,顺手关了门。
宋峭不能崩坏人设,连忙跪地:“娘娘……”
“免了,起来吧。”
眼前的女人青丝混着白发,发髻高挽,一柄朱玉金钗点缀其间。哪怕是夜晚,发丝依旧利落不苟,庄严尊贵的姿态立在高处,眉目间竟没有一丝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