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啊,把太子带到值房去!”
太后宫中的值房堆放着平日需要用到的刑具,尤其是惩罚那些不听话的宫女和小厮,如今此话一传,众人便知事情走向该往何处。这身份尊贵的太子殿下,到了太后宫中竟也要吃板子。
晏玦却临危不惧,一句未语,似乎没准备为自己辩解。
殿中领事太监弯腰哈背,用尖锐的嗓音对他说:“殿下,怒老奴失礼了。”
晏玦却一把拍开他的手,忽地站起身,冷冷道:“孤会自己走。娘娘所言极是,儿臣定刻骨铭心,终身不敢忘怀。”
言去,在众人跟随下离开正殿。
晏玦数不清多少次,太子之位给予他太多的痛苦与麻烦。故此他经常去想,若他不是太子就好了,若他只是普通人家中的孩子,每日只是担心吃穿就好了,可生不逢时,却将他生错帝王之家,而一步错步步错,如今他终于明白,他被迫走上的这条路,本就是不归路。
孩童身子到底是弱的,太后只敢小施惩戒,命人打二十板子即可。而行刑之人却也明白是非黑白,知道眼前受罚之人是当今太子,便不敢用力。
可就是这样,晏玦也承受不住,每每都要从鬼门关走一遭,再装作若无其事从慈宁宫一步步走回来。
今日依旧,行刑之人抬起棍棒:“殿下,小的得罪了。”
沉重的疼痛即刻落下。晏玦不觉得他们手下留情,更不觉得太后顾忌过自己的身体。他早就知晓太后不喜欢自己,可他也痛恨那个女人,于是他死死咬着牙,再疼都不愿意发出声音。
不知是不是冬日的缘故,光是在外面站一会就浑身冰凉,如今冰冷的板子打在身上,一下又一下好若冰锥刺骨,晏玦视线中黑暗愈发深沉,曾经痛苦不堪的剧痛再次席卷全身。
这次怕是不能自己走回去了,只希望太后不要把他放在冰天雪地,活生生冻死自己。
一下接着一下,晏玦只觉这场酷刑十分漫长。
忽然,耳边传来焦急的脚步声,似乎在对那些人说着什么。
是谁?怎么停了,若是打够数了他便能离开了吧。
来人语气不悦,听久了倒像是苛责。
“真是岂有此理!”这人太过激动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这可是太子,你们竟然这样对待太子?”
晏玦忽地一愣,这人莫非是来帮自己的?
“不可再打了,若是打出人命,这可如何是好啊!”他说起话来也苦不堪言,“咱家特持圣旨,还望娘娘饶过殿下——”
啧,这谁啊,好端端多管闲事。晏玦已经昏过去了,耳边却还隐隐约约能听到声音。
只是周围极为吵闹,那太监似乎将自己抱起,走出了慈宁宫,转而又将自己交给了另一人。冷菊的香气忽然将他包裹,那是一个无比温暖的怀抱,晏玦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紧接着便听见那好听的声音这样说:“多谢公公,您可是帮大忙了。”
“大人客气了,待老奴进去,还要接着和稀泥呢。”
那人笑笑:“那我先带殿下回去,对了大人,圣上答应臣的事,您切莫记得。”
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暗语,晏玦自挨到此人怀中,再不省人事,什么也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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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还要从半个时辰前说起。
话说宋峭从外翻墙而入,又想到此事是太后主谋,他不仅起不到什么作用,还会引起太后怀疑。于是他吭哧吭哧又翻了出去,脑中只剩下一个能帮忙的人,那便是皇上。
人在朝堂之上,好说歹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请来一道保命的圣旨。不仅如此,他在圣上面前摆清立场,只说自己要追随太子殿下永生永世,再加上皇上的确留着晏玦还有用处,便答应自己,不会让慈宁宫知道今日之事有宋太傅的参与。
他的使命算是完成了,只是他来的还是有些晚,这个年纪的晏玦经不起这些折腾,很快便高烧不退,叫了多少御医前来都无计可施。怪不得系统说晏玦危在旦夕,打成这样能不危在旦夕吗!
【不如你去照顾他。】
系统给他一个馊主意,宋峭冷哼一声:“我又不是医生,去了也没用。再说晏玦现在那么讨厌我,别看见我又给人气着了。”
【正因为他讨厌你,你才要去讨好他,否则以后的任务该怎么办。】
宋峭气得笑了一声:“他踢我一脚我还得上去舔一口,我是他的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