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峭不满“啧”了一下,刚好被晏玦听在耳中。
“孤没有要求你照顾,你可以离开,没必要在这里惺惺作态。”
明明就是难受,刚才在梦中还拽着宋峭的衣袖,恨不得往人的怀中钻去,现在又说不需要自己,巧了,他宋峭也同等想法。若非系统的鬼事多多,晏玦就算是屁股被打烂他也绝不看一眼!
宋峭神情转变迅速,嬉皮笑脸冲着晏玦呵呵笑着:“哈哈哈殿下怎么能这样说臣,臣是你的太傅,自然要好好照顾您啊,来,殿下乖乖的,把这药喝了。”
晏玦被恶心坏了,他用恶狠狠的音色喊着,实则人在病痛之际,一点威胁力都没有:“我才不需要你照顾,把药给我,我会自己喝!”
话音刚落,宋峭单方面与他对视片刻,愣了愣神,竟真的走上前把药递给了晏玦,毫不推脱:“既如此,那你自己喝吧。”
晏玦感受到怼在嘴边的药碗:“……”
本以为小孩子都不喜欢喝这样苦涩的药水,可晏玦竟然当着自己的面一口闷掉。他擦了擦嘴角,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知道宋峭此等不要脸之人定不会轻易离开,便不想理会,正准备重新躺下去,忽然被某人塞了一块什么东西。
糯的,甜的。
晏玦当即一愣。宋峭笑笑,竖起食指放在他嘴边:“顶雪贡糕,臣专门给你偷来的,要保密啊。”
明明是冬日,不知为何,耳中传来的笑声竟然让他看到了春日的百花繁茂:“为何。”
宋峭回:“当然是你吃不得这样甜腻的食物,太医专门嘱咐,若被别人发现,臣定然要受到斥责——怎么样,现在是不是不苦了。”
晏玦抿着嘴,缓缓嚼着宋峭亲手给他塞的点心,一时语塞。到底是孩子,想法幼稚无比,不愿意让他人发觉自己喝不得苦药:“本来就不苦,多此一举。”
宋峭看他这嘴硬的模样,忽然觉得好玩,便轻轻对他说:“殿下你可知,臣为何在这里。”
晏玦听此不对,神色浮现出一丝担忧,他难道做了什么。
宋峭嘴角一勾:“哎呀,说来也奇,臣本想来看望殿下就离去,可隐约听到殿下叫了臣的名字,便想仔细听去就弯下身,没想到殿下一把抓住臣的袖子,说什么‘不要走啊’的话,还一直往臣怀里钻呢。”
果然如此!晏玦脸色骤红,经不起宋峭这添油加醋地乱讲:“你胡说,我从不做这样的事!”
宋峭玩上头,狡辩道:“哎——睡梦之中的事谁又能保证,臣骗你作甚。只是殿下,你这样叫臣,不会是喜欢臣吧。”
本就发着高烧头昏脑涨,如今被宋峭这么一激连病痛都忘却了,只剩下满脸不堪。
他还想说什么呢,额头上忽然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包裹,晏玦身体一颤,刚要抬起的手又被宋峭抓住:“这是什么!”
只听宋峭叹了口气:“殿下不要大惊小怪的,手帕而已,来来来,躺着,病人就需要多休息,多好睡大觉的机会,等以后长大了想睡都睡不成。”
晏玦不知道宋峭调侃他人为何如此随便,更不理解为何长大成人后就无法睡觉。
晏玦今日格外乖巧,竟真的顺着宋峭的胳膊躺了下来,刚才还吓住他的手帕在此刻忽地温暖起来,尤其是自宋峭进来后鼻尖就一直围绕着秋菊的清香,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都知道了,你来过慈宁宫。”
宋峭为他擦拭身体,回:“臣清清白白,可没去过什么慈宁宫。”
骗子,他明明去过,不仅去过,还亲自将自己抱了回来。他都记得,却也刚想起来。
只是宋峭这样说,就是有意隐瞒,虽不知出何缘故,不过看宋峭专门去圣上前求圣旨救他的份上,他就配合这么一次。
“我杀了人,你作何感想。”晏玦忽然问起。
宋峭觉得新鲜,这跋扈的小殿下竟会朝一日主动询问起他的感受。
宋峭思索片刻:“殿下要听实话吗?”
“废话。”晏玦又冷下来,“你莫非还想骗孤,你难道不知这是欺……”
“臣觉得殿下傻。”宋峭忽地打断晏玦的话语,直言不讳,“如此明目张胆,怎会无人发现。殿下还小,就不要让自己手上粘满鲜血,如若这样,天下百姓是不敢让你坐在龙椅之上的。”
明明是和太后几乎一样的说辞,晏玦却难得没有反驳,不仅如此,他心中竟然萌生出别样的情绪。
他不知是何种情绪,只是觉得既是宋萧年说出这样的话,那定然是真正在关心他。
没错,宋萧年与旁人不同,与太后和圣上不同,他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点,哪怕是一点点在乎自己。
晏玦神情怔然,鬼使神差竟然说出:“这也是宋太傅教学内容吗。”
宋峭将他帕子拿走,又过了一片滚烫的热水,笑了一声:“今日殿下染病,便不教学。不过若殿下这样想,那也不是不行。”
果然,不是教学,那么就是在关心他——
【主角好感上升6点!】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吓宋峭一抖,好险被热水烫着。反应过来后忽然有些得意,感叹不愧是狼崽子,就是比他想象的更好驯化。一时的低头就能换来主角高达六点的好感度,简直赚翻了。
可刚这么激动一下,晏玦忽地来了句:“孤才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