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男儿膝下有黄金,可宋峭不一样,他从小穷到大,如果忽然来个金主大大撒手一挥对他说你给我磕一个,我就给你一千块钱。那宋峭可是毫不犹豫,砰砰砰能给水泥地凿穿了不可。
如今依旧,如果太子殿下能配合他完成系统任务,让他早日解脱的话,区区下跪又算得了什么。
可晏玦却傻了眼,他没想到宋太傅竟然如此……如此不要尊严。
正常来说应该是宋峭勃然大怒,而不知怎地晏玦忽地恼羞成怒,刚整理好的神情一下子又乱了:“你、你就这么不要脸!”
宋峭一脸正经回:“我是臣子,就算是为了殿下而死那也是在所不辞,如今下跪又算得了什么,只要殿下开心,臣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晏玦一时语塞,只恨自己眼盲,竟然看不到宋萧年下跪的模样。
可看不见也好,只是看不见,他心中那股怪异的情绪油然升起。耳朵根是滚烫的,只是宋峭的一次撩拨,心中的防线轻而易举坍塌下来。
宋峭不知道他这些想法,只是想着顺着晏玦准没错。可是还没听见晏玦的回话,系统那激荡的声音再次响彻耳边。
【主角好感度加十五点!】
竟然整整十五,前所未有的一次新纪录!宋峭有些意外,原来晏玦竟然吃这一套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宋峭既然跪了且态度良好,晏玦也就没什么好推脱的。于是咱们宋峭宋老师,时隔多日终于正式上岗转正了!
这几日没了小殿下的刁难,没了太后的命令,过得那叫一个顺风顺水好不太平。
当天夜里,太医院来了御医,说是要定期检查太子眼睛,看是否有好转趋势。恐怕皇上也知道盲者实在难以管理国家朝政,于是隔三差五便派大夫来东宫视察情况。
可几年过去,太子殿下的眼睛没有一丝好转,整个太医院都习惯了,外面都沸沸扬扬传着“太子的眼睛不会好了”好些年,此话就是从太医院传出去的。
晏玦也早已习惯这些老东西给自己号完脉后的叹气,然后对他鞠躬,说什么“殿下还需要好好静养”,转手再抛给他几袋苦涩的中药,如此程序晏玦都厌倦了。
今天来的是太医院最年长的,也是官龄最长的大夫。他在宋峭的眼皮底下给太子号脉,随之又瞧了瞧他的眼睛,紧接着又用他那枯槁的双手在晏玦头上来回摸索。
等晏玦有些不耐烦,不客气骂道:“今日怎么那么久,磨磨唧唧看什么呢!”
闻此,宋峭一惊,老太医一跪,急忙为自己辩解:“殿下恕罪,不是臣有意冒犯殿下,而是今日有些不同,所以臣才想多番验证一下。”
晏玦不耐咂了咂嘴:“什么。”
宋峭则在旁边轻咳一声,示意晏玦对待老者要礼貌一些,没想到这还真有用,晏玦不耐扭过头,真闭上嘴了。
老太医又说:“回殿下,就臣刚才看,殿下的眼睛似乎有转明的倾向。”
今天下了场大雪,听闻百里街被白花花的大雪覆盖了足足两尺深,可这大雪愈来愈急,临近傍晚也没有停下的趋势。
宋峭踩着冰冷的雪碴,亲自将太医送出东宫外,为了给人家树立良好的品相,还装模作样说着:“劳烦大人大雪之日还记挂着殿下,又带来如此喜讯,想必殿下今日梦中都是大人您的模样。”
老太医对他点了点头,回:“宋大人言重,这都是臣的分内之事罢了。”
屋内烛光盈盈,晏玦还未从刚才的喜讯中脱离出来,自小从娘胎里带出的眼疾,有朝一日竟然真的会好。
自从太医说出那个喜讯,晏玦脸上的笑就没有放下来过,他坐在刚才写字的几案前,偷摸笑出了声音。
“臣还是头一回见殿下这么高兴。”这声音太过突然,对于晏玦来讲又太过惊悚,他忙得坐起身,绷住脸就要发作,可却是更多的羞涩涌上心头。
竟被人看见他这幅模样,丢大人了!
宋峭怎地走路都没有声音的,他站在这多久了,难不成从头看到尾,未免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孤可是太子,谁让你私自进来的,既然教完了就滚回去!”一个不过六岁的孩童,音色本该细软,可晏玦为了做出威严姿态下意识粗着嗓子喊他。
宋峭没听到似的:“臣来恭喜你,这可是头等好事,殿下认为呢。”
晏玦说:“废话,还用你来提醒。”
“对于殿下而言,这个世界应是丰富多彩,如果来人间一遭却不能看见,那就太可惜了。好在,殿下的眼睛很争气,没有让主人留下遗憾。”对于这个消息,宋峭也是开心的。他也不知为何,或许是晏玦身为太子,前途无限,总有一天天下都是他的。
他与自己还不同,宋峭的人生到此为止,只是系统强行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而晏玦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晏玦面对宋峭总是无法生气,他听着对方温柔的声音,便知道他是真心恭喜自己。就像他所想的,或许整个宫中只有宋萧年是真心为他开心。
“时候不早了,臣先告退。”
“慢着。”
宋峭看向他,小殿下面容止水,看不出什么情绪,只听他忽然说:“你过来。”
宋峭不解,但还是过来了。
晏玦又说:“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