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玦慢悠悠吃着糕点比听格林童话还要悠闲,他无视店家故意营造的恐怖氛围长枪直入,问:“听说前些阵子朝廷派人巡查,可是一无收获,别说证据了就连鬼影子也没见到,若真成碰上一两只估计他们也不会那样发愁。”
店家却笑呵呵回他:“小公子真爱说笑,若真是碰上那还能得了,都是民间传说罢了。只是小的听闻你们也想去那,讲真的若跟前些阵子来个百十来人倒也罢了,可你们就三人……那还是算了吧,毕竟有些事情不可不信啊。况且,小的也不知道真假与否,这事刚好是前些天传出来的,那才叫一个邪门!”
宋峭来了兴趣,当场又从怀中掏出几两碎银放在店家面前,面容含笑:“说来听听。”
店家笑呵呵将银子扫入怀中,装模作样又凑近了些,神情活像茶馆的说书先生:“四五日前的事了,听说朝廷派人下来,就在江府门口听到了婴儿的哭声!哎呦您不知道,那婴儿恨不得撕破嗓子的哭,简直凄惨,不仅如此小的还听说,六年前江家灭门那些畜生连未足月的婴儿都不放过。当初江家二夫人生的就是孪生子,刚好赶到年底,结果就被那些人给杀了。”
晏玦不屑笑了一声:“真是可笑,若真有恶鬼报仇也应该是别人,两个未足月的鬼婴又能做什么。”
何霄坐在一旁附和着:“小题大做而已,殿……公子,我看他说得根本就不靠谱。”
店家的消息八方灵通,还从未有人如此否认他,简直是奇耻大辱,可拿人手短店家只能尴尬笑笑。
结果就听身边这位眉清目秀的公子低声问了句:“这倒是奇怪,你说,我们也是晚上来此,会不会也能听见那婴儿的哭声。”
宋峭刚开始还有些害怕,可这事越说越玄乎越没底,他又觉得好玩。
店家面露遗憾:“很可惜,那都是五日前的事了,那声音似乎只出现了一晚上就忽然没了。”
何霄嘲讽道:“果然是胡言乱语,夸大其词罢了,哪有这么怪的事。”
店家又说:“是如此,毕竟这种事,听到耳边只是觉得听了个热闹,只有真正看到了才会当真。”
是夜,三人从客栈走出来,晏玦如今走起路来也是郎朗上脚,根本不用他人搀扶。只是何霄生怕自己殿下磕着碰着,哪怕前面是个微不足道的石块他也要一脚踢开。
宋峭没想到今夜就要动作,更没想到是他们三人在毫无军兵的情况下孤身闯入江府。
也不知道晏玦怎么想的,白日乾浮宫他这样说:“既如此,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去,晏道之他给我招这么个麻烦,就别怪我不顾及他的面子。你既然那么想让我做些什么,那我绝不假手于人,我亲自过去。”
他以为晏玦说着玩而已,毕竟堂堂太子哪有三更半夜不睡觉亲自跑到民间探查情况,这不玩呢吗?
可他没想到晏玦行动力如此之强,当天夜里,他们就从东宫出发了。
走之前晏玦还问了一句:“你不带泉时吗,他不也是你贴身之人。”
宋峭却摆摆手:“那小子又不会武功,万一出了什么事我还得保仨,累死我算了。”
晏玦不服气:“你保我们?”
宋峭嬉皮笑脸蹭了他一下:“到了民间,你就不是太子殿下了,而是臣的家弟。殿下,尊老爱幼乃传统美德,臣当然要好好爱护您。”
晏道之找来的那些人白天暂且守一守,一到晚上人都散去了,毕竟六年前的案子也不会再出现什么意外。
当他们来江府门下终于理解为何当地百姓如此忌惮,就宋峭来看这江府早已没有府邸的样子,如今更像是一个鬼屋。
江家大门用红漆刷制而成,只因当时要庆贺新年图个喜庆,却不曾想成了血海尸群中微不足道的红光。门前的灯笼早已破败的不成样子,刚才还平静的空气忽然流动起来,耳边瞬间出来呼啸的声响将灯笼的柳穗挂落下来,随风扬起的模样真像是人那一缕魂魄。
宋峭眉心不由抽搐,那店家不是唬人的,这真是会起风的!
不仅如此自从来到这里,宋峭就浑身发凉,鸡皮疙瘩恨不得掉一地。他总觉得这风不是风,更像是有人在自己耳边吹凉气。
白驹过隙江府的城墙坍塌一角,他们轻而易举就到了里面。此刻宋峭竟然有些庆幸,最起码他没有听到婴儿的哭声不是吗。
可不知为何,进到院中鼻尖那刺激性的味道更加重了些,好像是发霉的腐肉,又像是攒了十年的臭鸡蛋。
“我去,什么味啊。”宋峭嫌弃地捏住鼻子。
晏玦看不到自然不觉得恐怖,可他也的确闻到了这不寻常的气息。这并非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味道。
院中杂草恨不得长得比人高,晏玦神情严肃,脑袋转向了最偏僻的屋子,说了句:“去那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