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所说十分隐蔽,文言词汇繁琐到令人头大,简直就像是大篇幅的藏头诗。不过大概内容却被系统破译出来。
更何况,宋峭作为现代人不懂,宫廷中人还能不懂吗。
这件事宋峭也没想到,袁松鹤作为源泽殿太傅,竟然与粮仓官吏有所勾结。所为谋求利益,脱离晏道之乃至太后的控制。
今日与你玩乐的朋友说不定日后就会变成在背后捅刀子的敌人,没有人能一直依靠谁,更何况是不得主子喜欢的袁松鹤。
在晏道之年幼之时,袁松鹤就已然到了源哲殿,七殿下好玩却天资聪颖,除了不是太子哪都是极好的。
袁松鹤前只想把他培养成才华横溢之人,若有朝一日进军前朝,他就是帝师。
换言之,天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可后来这个年迈的太傅明白一件事情,那便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偌大的源泽殿,只有袁松鹤一人为七殿下前途着想,太后帮衬又何如,主子本就没有凌云志,他的晚年又该如何度过。
除了篡改账本贪图饷粮,为自己谋得一条生路,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现实告诉他,并没有,在这宫中,走到最后的人都未必能活下去,更何况他这种人。
他并不求荣华富贵,可他却明白,七殿下对他并无情分,要么一头摔落悬崖,要么一步飞升九天。
他没得选。
与此同时,宋峭面对晏玦的请求,也无他选。这正是表示衷心的机会,前提就是取得袁松鹤的顶上人头。
可他没杀过人,也不敢杀人。
晏玦这是要彻底把他拉下水,让他变成与自己一条绳上的蚂蚱,生死不离。
“臣愿意。”
太子殿下脸上不由流露出一丝诧异,他知道宋萧年或许会答应,却没想到会这样干脆。
紧接着宋峭又说:“既是殿下的心愿,那么臣赴汤蹈火也要助殿下一臂之力。”
反正也是系统的任务,袁松鹤要死已成定局,只要把人弄死,谁杀的又何妨。
可晏玦偏偏有些愣然,不知道在想什么,双臂一张就黏在宋萧年身上。随便一搂搂住了宋萧年的脖子,指尖似有若无擦过对方的嘴唇。
宋峭一阵闷气,只听挂在身上这人音色喜悦:“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帮我!”
至于行刺之事,晏玦闭口不提,他就抛之脑后。
事不宜迟要抓紧行动,系统已经得知晏玦要杀袁松鹤,仍然不让宋峭冒然将那封信交给对方。
“那天我故意将袁松鹤支开,想必他跟晏道之已经商量好了。”
没错,此事不只是晏玦一人的主意,还有七殿下参与其中。
一个皇子,要杀了自己的太傅。虽说此人的确控制住晏道之的各项行动,可毕竟一起生活这么些年,晏道之提起此事竟然眼睛也不眨,好像密谋杀死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之物。
【你要怎么做,秘密暗杀?】
宋峭闲散坐在床上,不紧不慢将绷带拆下,腰间的伤口已然痊愈,只是有些地方还泛着红痕。
“我不会功夫,没钱雇不起人。虽说晏玦让我杀他,却没有说如何杀他,既如此,我便当个推波助澜的摇杆。”
【哟,看来是想到办法了。】
“那当然,你以为我这几天真只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啊。那老匹夫之前嫁祸晏玦一事还没找他算账,今日也算是被我逮到了机会。至于那封信上只有署名,并无印章。”
【谁写信还要盖章,又不是公务。】
宋峭低笑一声:“这就是你不懂了,印章这种东西,主打一个证明的作用。”
官员们的私人印章各有各的特色,论谁一看就知道这红印背后的主人是谁。
袁松鹤的事情他想了许多,勾结官吏贪污饷粮,以袁松鹤等身份断不可是死罪。
因为他只是谋求自己的利益,于是宋峭转念一想,若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若那别人,是对大燕虎视眈眈的国外将领呢。
那严重性就会更上一层,源哲殿太傅,结党营私,贪污饷粮,私通外敌,罪大恶极!
这样一来,死都是便宜他的。
想到这里宋峭嘴角不由勾起,阴森森的眼神看向放在暗箱中的信纸。藏头诗加上仿写给对营的信,再按上公章,袁松鹤的命就被阎王留下一半了。
可问题是,他如何拿到着印章。
思来想去,唯有一字,那便是“偷”。
据宋峭平日里观察,袁松鹤大部分时间都在源泽殿,出门教学也不可能随身拿着印章。虽说扒手都讲究两个原则:贫苦的不偷,白天不偷。可放到这等局势上,他必需白天去。
脑中已经有了一个非常完美的计划,如今就差实践了。
可当人到袁府才发现,情况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袁府门前巡逻的侍卫里三层外三层,不知道的谁知道里面的主人是源哲殿太傅,还以为是皇帝呢!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偷,全是人啊!”宋峭偷鸡摸狗蹲在一旁的树林里,焦头烂额。
袁松鹤又不是傻子,这几日信件被偷,十有八九那人是冲自己来得,故此才加强了府中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