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何难,如今的和尚都是挂羊头卖狗肉。蚊子肉也是肉,每日庙中的香火钱可不在少数。”
“早就听闻这的大仙最灵,瞧这乌泱泱的人群,传闻果不骗人!”
“可惜人太多,不如我给那老和尚打点,让他把这些人轰出去。”
“如此也好,只是今日时辰已晚,总归也不拜,随他们去吧。对了,寻一下庙中的住持,让他给我们腾间住所,今晚就在此歇下吧。”
说话的是一男一女,正是项宣与项沐云。二人赶了一天的路本以为都这个点,寺门定然紧闭,不曾想月上枝头,里面还这么热闹。
话音落下,身后忽然有人说:
“现在人这么多,住持恐怕没有时间,不如先到我那坐坐?”
项宣诧异地转过身,当他看到来人面容时大喜:“宋峭,你怎么也在这!”
宋峭似笑非笑睨他一眼,说:“来寺庙无非只有一件事。我随太子殿下来此,特为圣上祈求平安。”
项宣有些惊讶,差点脱口而出:“晏……咳咳,太子殿下也在啊。”
这两人一唱一和全然忘却了身边的项沐云,她气上心头,根本没注意到项宣刚才喊的分明是“宋峭”二字。
只是看着宋萧年的脸,莫名厌恶。
他之前分明许诺会和圣上道清成亲一事,可至今都没有音讯。亏她当初还因宋萧年的只言片语感动得不行,果然娘说得都是对的——男子最擅长的就是说谎与演戏。
宋峭注意到旁边阴森森的目光,笑眯眯打趣她:“怎么沐云也来了,都说无知者无忧,你何时也有了忧愁。”
项沐云脸蛋通红,喝道:“你说谁是无知者!我今日来不为别的,就是要让菩萨斩断你我之间的孽缘!”
宋峭抱着手臂不以为意点点头:“我说呢,原是不敢求圣上,来这求菩萨了。”
项宣知道家妹与宋峭这么一出,那是双手双脚的赞同。他知道项沐云对自己情感未灭,故此希望自己这个妹妹早些嫁人,早早断了她那些不该存在的念头。
虽说自己这兄弟人穷的点,但长得是真没话说,实在不行入赘也是可以的嘛。到时阖家团圆,也幸福你我他。
可宋峭也就罢了,项沐云这丫头瞧见宋峭就嫌恶,除了口出恶言便没他事。
正想着调停,他看见宋峭身后忽然走来一人。阴森森,凶巴巴,上来便是一句:“你放心吧,他是不会娶你的。”
宋峭闻此一愣,随后就看面前这二人纷纷行礼:“太子殿下。”
宋峭回头看去。晏玦没听见似的,跟谁欠他八百万一样拧着眉头。
宋峭想着相逢即是缘,既然遇到了就一起上屋里聊聊,没想到晏玦一出场就跟吃了炸药似的,怼道:“宋萧年是我东宫的人,寻常女子如何配他。圣上那天不过说笑,莫非还真有人当真了?未免……自作多情。”
项沐云脸皮子薄,周围人多,脸瞬间红得跟个苹果似的。脑袋压得很低,眼眶框不住汹涌的泪水,大滴大滴落在地上。
宋峭感觉不妙,又看项宣抬起头,神情不满:“当日圣上特此征询家父同意,怎会儿戏。更何况,我项府在京城比不上宫廷,却也只是一人之下,太子殿下这样羞辱家妹,未免过分。”
我去啊,能给项宣弄生气主角你也是个人才!
怎么办?一个是他兄弟,一个是主角,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应该替谁说话,早知道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
“项府的确不容小觑,只可惜还是平民。你叫项宣是吧,我知道你。”说到这晏玦唇角似有若无勾起,脸上的杀意快要淤出。若不是他,宋萧年岂会夜不归宿,若不是他,宋萧年也不会寻花问柳,冷落自己!
宋峭见状不妙急忙拉起晏玦的胳膊,拔腿就要跑路:“那个如花啊,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些事,咱们改天再……”
“太子殿下——”项宣拉起项沐云的手腕,不再行礼,“宋太傅的确是东宫的人,可他也是单独的个人,他要爱谁娶谁,和太子殿下恐怕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晏玦定在原地,死死扣着宋峭的手,一字一顿说:“圣上疾病缠身,想来无心管这等琐事,你们大可放心——不过有一点你说得不对,宋萧年生是东宫的人,死是东宫的鬼,谈婚论嫁此等大事,孤如何管不得。”
宋峭糟心到了极点,从未正面见他们二人针锋相对。
好在住持迟迟赶来,搅了这场荒谬局。四人不欢而散,项沐云眼睛哭肿了一圈,整的宋峭也怪不好意思。
这事不管怎么说,晏玦要占大半的错。
他想说些什么,可回到斋房晏玦褪去了刚才的光彩,低声说:“你想骂便骂吧,反正在你心里,他们比我重要得多。”
因为这句话,到睡前宋峭都没能将想说的话付诸于口,心情也随着晏玦一同落寞了整晚。
梵音寺这些天过得很快,宋峭自小不信神佛所以没求什么,这几天跟放了假似的撒欢。可是佛堂圣地太过清宁,或者说太过无趣,时间久了也是没意思的。
好在项宣并没有因为晏玦疏离自己,只是在他面前一味说主角的不是。若换作从前,宋峭定然要骂个几句,可这几天,他只是静默听着,心中还多了一丝不适。
过不久,项宣二人离开,他也终于熬到了日子。
临走前他又看见之前那个阿明跪在佛像前,嘴里念着经咒。看模样很是沉迷,可后脑勺开了天眼似的很快注意到身后来了一人。
“施主,你来了。”
宋峭心里一乐:“是啊,临走前看看曾经诅咒我的人,万一哪天诅咒显灵,我变成鬼好好和你唠唠。”
阿明闭着眼,平静说:“鄙人只是实话实说,说此,你还要感谢我。”
宋峭靠着门框,揣着胳膊,看不透这人到底什么想法。他问过系统,可以确定这不是个炮灰,但因为等级不到还不能解锁该人物。
于是他眯起眼睛,问了句:“阿明,你真的叫阿明吗,你本名是什么。”
阿明回:“鄙人早就说过,贱人无名,唯有阿明可以相称。”
怪人,太怪了。
“宋萧年——”台阶下站着一人,佛光照耀下喊他,“还愣在那里作甚,赶快走。”
宋峭回:“知道啦,不要催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