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黎王殿下是明道同父异母的弟弟,那年党派相争,被人强行砍断双腿,再起不能。
刺激过大,没几日人便精神恍惚,在中析疯言疯语,责怪明道德不配位。
疯了——
人人都这么说,说明道尚且顾忌手足之情,饶了此人一条性命,以封王的名义将人关在长至,再也无法踏足京城半步。
当时梵音寺他们虽见过面,可系统藏着掖着谁知此人就是黎王。
他并非被人砍断双腿,却是被挑断脚筋。人也没有疯,终日虔诚拜佛眉眼几亮,满是清明,哪里有疯了的样子。
至于黎王身边另一个人……
宋峭写信将二人齐聚与此,说:“真人,朝堂上你我经常见面,想必对下官还有些个印象。”
这位真人嘴唇一抿,放下茶盅,轻笑声,瞧他:“宋大人盛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早已刻在心中呐。”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些年与皇帝共坐朝堂的玄元真人,礼部尚书陶明是也。
“鄙人早已舍去旧名,施主唤我阿明就好。”黎王不咸不淡来了句。
宋峭笑说:“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若非如此,您也不会赏我这个脸,亲自前来。”
语毕,他又看向陶明,问:“尚书大人,您说下官说的对吗。若黎王不来,恐怕今日这牡丹房只会空空如也——正因二位相识关系又非同许可,才会一道而来。”
陶明目光尖锐:“哦?你如何得知我与黎王相识,是谁告知你的。”
宋峭歪着头,天真无邪绕开话题:“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正是黎王殿下派你入宫,成为圣上心腹……”
他又瞧着波澜不惊的黎王,说:“殿下说是舍弃过往,二十年过去仍然放不下,尚书大人之所以又是钦天监领事,想必目的就是为了接近陛下。好有朝一日,杀了他,报往日之仇。”
“下官失礼,还望王爷海涵。只是时至今日,天下动荡,您还甘愿坐在梵音寺中,当个普普通通的阿明吗?”
话音落下,屋内沉静半晌。
残炉生烟,瑕玉光现。
黎王眯起眼睛,收起佛门术语,冷哼一句,低声问:“好一个宋萧年宋太傅,你还知道什么,一并说出来听听。”
面对语气的跨越宋峭依旧淡定自若,还有功夫打马虎眼:“黎王殿下身份尊贵,有生之年能见到您是下官的荣幸——可是,就算是殿下,也要会做生意,我若什么都与你说,等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黎王也打马虎眼:“出家人不打诳语,不议生杀。”
宋峭回:“坐在梵音寺拜见的是佛主,自然要遵守佛门规矩,可如今到了掩花楼拜见的就是圣上,律法无用,看的是金银珠宝,权势地位。”
“好了。”陶明打断他们,无奈摆摆手,“来都来了,就有话直说,宋大人,我家殿下好胜,可平日也不愿与死气横秋之人计较。”
黎王接道:“那日好心提醒你,你倒好,反打我一手。若不是你威胁,我们岂会过来。”
宋峭好冤枉,解释道:“并非威胁,我明明话语间都是请求您。不过殿下教训的是,到底是入佛门之人,看东西就是通透,”
“实则不然。”陶明似乎不怎么害怕黎王,故意揭他老本,“殿下自小有阴阳眼,能瞧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小时候没少受人欺负呢。”
黎王白了他一眼,自顾自解释:“偶尔罢了,二十年前就瞧不见了,谁知看了施主你,那怪东西又回来了,想来你也是邪门得很。”
“眼不见为净,我不觉得自己邪门。”
“若不邪门,也不会主动往火坑里掉。”黎王一眼看破,“你今日找我,无非只为一件事,区区一届太傅,怎么敢的。”
宋峭抬眸:“就因我只是一届太傅,才没有后顾之忧。”
话音落下,黎王与陶明相视一笑。
“爹娘都死了?”
“早死了,长什么样都忘了。”
“没有兄弟?”
“宋家独苗,哪来的兄弟。”
“没有娶妻?”
是没有娶妻,可不知为何在这个问题上宋峭迟疑了片刻,思索良久,回:“目前没有,不过以后就要娶了。”
黎王眼睛一亮,问他:“不知是哪家的姑娘,那么倒霉,竟然要嫁给你?”
宋峭:“……”
这都聊到哪去了,这个看似不染凡尘的黎王竟如此八卦。
“我如何?”宋峭问他。
黎王意味不明笑了笑,没说话。
陶明掂起手中的筷子,再无法抵抗面前的二两牛肉,笑呵呵提了嘴:“造反之人,你说嫁给你倒霉不倒霉。”
东宫。
又过一月,晏玦伤口结痂非要与宋萧年一起前往长至。
“马上就要入春了,为何还不带我,在你眼中我就那么娇弱?”晏玦气哄哄跟在宋萧年身后,哪里有太子模样。
原是宋萧年独自一人前往长至,以太子名义亲自安抚难民,虽说只是混了个眼熟,却让他们知道太子心中有民,断不会让你们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