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春对上谢温凌厉的眼神和手上自如的动作,她哑声,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后反手“砰”的一声关上了车厢门,将随从们和车夫隔绝在外。
郁宁的长衫上衣很快就被解开,身上只剩下小衣和亵裤,背后露出狰狞的伤口来。长□□中的部位在后腰上,谢温低语:“你过来,摁住她,不要让她乱动。”
两人合力将郁宁翻过来趴在榻上,谢温的马车车厢内部虽然相较其他马车宽敞很多,可三个人挤在一处仍显得局促拥挤。
三春抓住郁宁的肩膀,谢温将郁宁的整件外衫都从身上扒了下来,扔在一旁。玲珑雪白的身躯暴露在夜晚的寒风中,甚至可以看到根根竖起的纤细汗毛。
衣料和伤口被凝固的鲜血早已粘连在一起,谢温的动作再快,郁宁仍然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痛呼并且大幅度地挣扎起来。
修剪得圆润饱满的指甲用力抓握着坐榻边缘,透出淡淡的绯红。
三春没有防备,竟叫郁宁挣脱开来,随着马车的摇晃,郁宁差点从坐榻上掉下来。
谢温左手端着金疮药本要上药,见状,一下子用力抓住了郁宁肩膀防止她摔落。
冰肌玉骨。
谢温的左手用劲极大,这才将郁宁重新压制下来。
后背传来的剧烈疼痛和靠得极近的陌生气息让郁宁的意识慢慢恢复,睁开了一双秋水剪眸。
三春被刚才的意外吓到,又怕自己笨手笨脚,见公主没有新的吩咐,一直缩在角落中束手无措地盯着郁宁。
“小姐,小姐……”她第一时间发现郁宁转醒,却不敢大声讲话,害怕打扰公主处理伤口,“小姐,殿下在给您上药呢,您忍着点痛不要乱动啊……”她说了一遍又一遍,絮絮叨叨,却始终没有得到郁宁的回答。
其实,郁宁并非没有听到,也并非不想回答,而是她根本说不出话来。也许是刚才的烟燎伤了她的喉咙。
“醒了?”谢温缓言,“我要上药了,不要动,药不多。”
他慢慢松开了郁宁的肩膀,温热的触感消失,手指在空中无端摩挲几下。
拨开金疮药的盖子,谢温顿了顿,将一旁的外衫团成团,递到郁宁嘴边,“怕痛的话就咬着,药只有一瓶……”洒了的话就没了。
郁宁也不逞强,就着谢温的手把衣服咬住,闭上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谢温起身,高大颀长的黑影终于退去,仁慈地让烛光照到了本属于它的位子上。这个视角,郁宁洁白无瑕的后背全部落入了谢温的眼中,他将瓶中的药粉一点一点洒在郁宁的伤口上,眼神却落在了别处。
郁宁的背上不仅这一处伤口——
在她的肩膀处,还有一道浅浅的酷似鞭子的痕迹。
周围,是鞭痕旁密密麻麻的小红点。
或深或浅,或小或大。
若是郁宁此时完全清醒着,发现谢温视线的方向怕是会尴尬得躲起来。
那是昨日留下的。
云桓昨日被打得很惨,这纵然不假。但他也关心郁宁身上被打伤的地方,见光洁的背上留下这一道痕迹后,他抱着她怜惜地留下这痕迹来。
只可惜,郁宁此刻并不清醒。
谢温的眼神停留了很久,最后落在了肩头的手印上。
郁宁的皮肤很娇嫩,即使三春收着力道,隔着衣物,还是在她身体上留下了掌印。而覆盖在所有印记最上方的是谢温的左手掌印。
为了不让郁宁掉下来,他并没有收着力道。如今,他那骨节分明的五个手指红印就明晃晃地留在郁宁的后背,与那一堆吻痕交织,然后覆盖、遮蔽。
……
药箱中的金疮药只是救急之用,剂量并不多,很快就用完了。
郁宁口中咬着衣服并未发出声响,但痛楚让她满头大汗。
谢温凝眸,狭长的眼眸轻悄悄观察着眼前微微颤抖的身体,觉得她很像幼时养的那只小猫崽子。
瘦弱、胆小、命薄。
那只不满月的小猫就像这样,受到伤只会闭着眼睛舔舐伤口,嘤嘤地小叫着,最终被人扒了皮进了肚子里。
他被人踩在地上,他们把小猫拿给他看,扒了皮之后的小猫身子还维持着取暖的姿势,蜷缩在一起,看起来还没有那些人的拳头大。
小猫救了他的命。
——它给了他逃跑的时间,让他在被扒皮抽筋之前逃了出来,后来他再回去找,却连那些人吐掉的骨头都没找到。
他想,或许是被其他野兽吃到肚子里去了吧……
谢温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取出郁宁口中的外衫,撕成布条,将郁宁的伤口包扎好。
郁宁神情有些恍惚,她好热啊。倏尔,一件带着更滚烫温度的袍子盖住了她,她觉得自己被放在了一个火炉里。
这个火炉,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的松香味,很是让人安心……
马车停下。
车夫在外面低声道:“殿下,公主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