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竟然是他们云家内部的纸张。
云敏达接过信件,信上一片空白,思索片刻后,取出油灯将信纸在火上烤了一会儿后,字终于显现出来了。
字写得很是难看,鸡爪狗爬一般,两个人辨认了良久。
终于串联起来:“谢修文不可靠,回头是岸可自保。”
两人的脑中惊雷响起,互相看了看对方,又仔细翻来覆去看了看信纸,半天没说出话来。
云敏达强行镇定,将信重新放入皂囊中,翻来覆去将信藏在柜子中后,急忙将门打开把传信的管家叫进来。
“谁送来的信?”他开门见山,表情平静,可语气却暴露了他的急迫。
“小人不知。门口的侍卫说一个满身肮脏、头发凌乱的小孩将这锦囊丢下后就跑得没影了,他们也没来得及追。见这丝织布匹看着并非凡品,怕是赃物,这才交到了小人手上。”
“在这之前,可有人打开过?”云敏达落音很轻,听不出什么语气。
“不曾。”
管家离去后,云桓压下心中不安的情绪,问:“父亲,现在如何?”
“你先离去,不要声张,让我考虑一下。”
没法,他继续待在这里也无济于事,他辞别后朝着郁宁的院中去了。
*
推开熟悉的屋子,云桓得到了女婢们这样一句回答:“回禀公子,夫人去公主殿下那儿了。”
云桓无法,脑中思绪太过混乱,他此时又不愿对上皇家公主,深怕自己流出异常之处被猜忌,只能双手搭在头上,侧身躺在了阿宁的床上。
话说婉拒掉社交聚餐的郁宁带着三春并没有老老实实地回院子中去,她拐了个弯来了靖朔公主的住处。
谢温尚在用餐,侍女们领着她进了茶厅,三春等候在外。郁宁品着侍女倒好的茶,悠闲地在坐榻上看起书来。
起初,她还保持着客人的矜持,坐姿有模有样的,符合世家妇人的礼仪姿态。可是等着等着,这餐饭不知为何用了如此之久,一直到天色渐黄公主都还未回来。
侍女们进来添灯加茶,见郁宁始终没有不耐烦的意思,也并未上前劝说离去。
可是长久地坐着,郁宁觉得伤口隐隐有些作痛,而晦涩难懂的医书更像是天书,在摇曳的烛光中飘起来,她换了个姿势趴在坐榻上看,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谢温回来的时候,被侍女领着就看到了这一幕。
外面的天色已经大暗,灯光照在郁宁玲珑有致的身体上,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她的面庞纯净,手臂垫在脸颊底下将面部的软肉挤成一团,就像是一只兔子。
谢温站在远处看了很久,他的脸被阴影遮挡住看不清神色,一直没有动作。
感受到一阵强烈的目光,郁宁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高大的身影,心中一跳。
这才发现自己睡着了,爬起来赶紧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衫,擦了擦嘴角害怕自己流了口水。
然后朝着谢温有些拘谨地说了一句:“嗨。”
郁宁:有的时候真的很想给自己抽一个嘴巴子。
她重新开口:“殿下,我来是想邀请你一起……”额,本来是打算一起抚琴来着,可是没想到等到了现在,早就过了玩乐的点。
她重新组织语言,道:“今日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殿下用膳了。”准备溜走,下回再战。
却不料她听到了一句意料之外的话——“既要把我当作好友,怎可留我一人用餐呢?”
郁宁转身,就见谢温戏谑地盯着她,又道:“怎么,我这个救命恩人,难道还凑不上资格?”
“当然不是!殿下说笑了。”郁宁从善如流,立马改了口,“阿雯心地善良,能与阿雯一同用膳是我的福气。”
于是,稀里糊涂地,郁宁就和谢温同桌用餐了,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原始饭搭子——在院子中苦苦等待的云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