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脚踱步到院子门外,欲开口问守门的小厮。
一道清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夫人,我家小姐想要请夫人今夜同寝。”
细细询问后,郁宁才知道刚才她离开后,云涟很快就从充斥着云家主威严和痛斥的噩梦中惊醒,不敢独自入睡,经丫鬟提醒想起嫂子刚刚离去没多久,这才希望能够找她回去陪伴。
终归还是个孩子,遇到了事情总是希望有亲近的人时刻陪着自己。郁宁自小与云府往来密切,对于云涟来说,这个从小就认识的嫂子甚至比云桓这个整日不着家的哥哥更为贴心。
放心不下云桓,郁宁询问了小厮,得到了云桓在饮酒的答案,附身贴着大门听了一会,确实是推杯换盏的声音,还不时有几声作诗声传来。
郁宁不再担忧,跟着丫鬟回到了云涟的房中。
洗漱完后和云涟一同躺在床上,两人各怀心事,每个人都瞪着大眼睛,没有一丝睡意。
云涟最先憋不住,道:“嫂子,我不敢睡,我害怕。你说,若是父亲始终不同意,我和邓郎该如何是好啊?”
你父亲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同意的,郁宁在心里如是想,可是为了安慰眼前的怀春少女,道:“若是如此,你打算如何?选夫弃父吗?”
她思索了良久,摇摇头,道:“我真的不知道,家里都没有人帮我,连碧珠都不站在我这边,我只有嫂子了。”说完,她伸着脑袋在郁宁怀里拱了拱。
“嫂子你真好,我哥娶到你真是好福气,果然还是要自己选的才是最好的。”一顿乱蹭完,云涟盯着乱糟糟的头发支颌抿了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郁宁只是静静看着,未发一言。
“嫂子,公主入府之后,你和哥之间有闹别扭吗?”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眼神中却透露着几分询问八卦的好奇,“我听说哥哥从未宿在公主房中,你们……应当并未因此吵架吧?”
郁宁无奈一笑,道:“你啊,姑娘家家的,胡乱打听些什么呢?殿下是个通情达理的,为人也有些冷幽默,只是看着不好相处罢了,与我并未有龃龉。我和你哥更是没闹矛盾了。”
“真的?”
“真的。你若是不信,明日我带着你去找你哥可好,你不是想找个帮手?”
“我哥才不会帮我,他是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性子,不过……”她话锋一转,“有嫂子帮我,他肯定也得帮我!”
这话云涟说得信誓旦旦,让郁宁心中不由一叹:哪里真的会有一直无理由、无条件的支持呢?
可爱情至上的少女总是听不到这样的真相,听到了也听不进去。
她明日本就要找云桓商议此事,也就一并把云涟带去,好让阿桓更了解情况吧。
郁宁道:“你是阿桓的妹妹,他当然得帮你。对了,你的猫儿呢?”
云涟有些躲躲闪闪,红着耳朵:“二耳跑出去玩了。”
郁宁心里有数,嘴上却道:“如此遗憾,我还没有抱过它呢……阿涟早些睡吧,时辰不早了,我们明日去找你哥。”
也许是即将多一个人对自己爱情的支持,小姑娘入睡得特别快,郁宁等了良久,也不见她有做噩梦的征兆,这才熄灯平躺下来。
夜已深了,身旁之人的呼吸声均匀和缓,她却始终清醒着。
直到天色蒙蒙亮才沉沉睡去。
一大早,郁宁就被兴奋的云涟叫醒了。
找到了爱情事业的方向,云涟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干劲满满,快速用完早膳,就拉着郁宁往云桓的院子里赶去。
郁宁想着昨日云桓与好友饮酒,今早应当起得晚些,可实在制止不住十三岁少女的活泼劲儿,被直接拽到了云桓的院子中。
也好,早些结束这里的事情,也好去殿下那里多看些书。
不知为何,阿松今早没有在门外侍奉,门外空无一人。
云涟站在院子里,催促着郁宁去房中将尚在沉睡赖床的云桓叫起来。
郁宁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入,宿醉的人很难忍受嘈闹的唤醒。屋内光线暗淡,郁宁穿过半遮半掩的珠帘,帷帐半掩,云桓大汗淋漓地躺在床上,衣衫半敞,发丝凌乱。而柔顺的锦被下还覆盖着一具玲珑有致的躯体。